沈清漪用力抓著墨菊的手:「不,我不要一個人。」
「你與我自幼 一起長大,雖然是主僕,但我心裡一直都把你當成姐妹的。」
「你不能死,你不能丟下我一個人。」
沈清漪的眼淚,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一雙眸子通紅的駭人。
墨菊不知怎的,忽然生出一股力氣。
她也用力反握住沈清漪的手:「小姐,好好活著,開心快樂的活著。」
「若有來生,奴婢還願意陪在小姐身邊。」
說完,墨菊的手就鬆了力道。
直接垂了下去。
「墨菊,墨菊……」沈清漪忙的撈住墨菊的手,聲嘶力竭的喊道。
但是墨菊已經聽不到了。
她閉上了眼睛。
沒了呼吸。
沈清漪崩潰大哭,一個喘不上氣,直接昏厥了過去。
但一雙手,仍死死的攥著墨菊的手。
秋先生忙的行針。
一陣兵荒馬亂後,沈清漪終於醒了過來,眼淚也再次洶湧而出。
「人死不能復生。」秋先生忙的勸道。
「她死之前,唯一的願望就是希望你能好好活著。」
「你難道連她的遺願都不願滿足嗎?」
「而且,你不想為她報仇嗎?」
這最後一句, 秋先生也就是當一句勸慰而言。
沈清漪的身份,他是知道的。
和侯府比,差太多。
而且,死的又只是一個丫鬟,沈家不可能為了一個丫鬟和侯府作對的。
更何況,沈家此刻也不在京城。
所以侯府的二公子,才肆無忌憚的吧。
沈清漪雙眸赤紅:「我要為墨菊報仇,我要為墨菊報仇。」
秋先生點點頭:「那你得先保重自己才行。」
「你若倒下了,可就沒人幫她報仇了。」
他擔心,沈清漪沒了生志。
畢竟,剛剛沈清漪那副模樣,實在是蒼白的嚇人。
他真的怕她就這麼跟著去了。
好歹先找個能活下的理由。
唐卿卿飄在一旁,臉上的表情既擔憂又氣憤。
但,她現在又什麼都做不了。
只能幹看著。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唐卿卿的身周再次飄散出絲絲縷縷的黑氣。
沈清漪用手背抹去眼淚,而後對著秋先生跪下去。
秋先生往旁邊躲了躲,而後又忙的伸手去扶沈清漪:「二少夫人,你這是做什麼?」
沈清漪並未起身:「秋先生,我想求您幫個忙。」
秋先生忙道:「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沈清漪依舊跪在地上:「求您幫我選一處地方,好好安葬了墨菊。」
秋先生一愣:「那你呢?」
沈清漪抿著唇:「我要回侯府一趟。」
說著,沈清漪將自己的銀子全都交給了秋先生:「求秋先生選一處風水寶地。」
「墨菊她跟著我,受苦了。」
「我希望能好好安葬了她,也希望她下輩子能平安喜樂。」
秋先生抿著唇:「今日鬧出這番,你還要回侯府的話,就不怕他們……」
沈清漪捏緊了手指:「我是沈家女兒,他們還不敢直接要我的命。」
秋先生蹙眉:「不要命的法子有很多。」
「而且……」
「你可不能衝動,你還年輕,想想墨菊的遺願,你也不想讓她死了還失望吧?」
沈清漪抬眸看了秋先生一眼:「秋先生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
「求秋先生應我。」
秋先生嘆一口氣:「那就看到唐小姐的份上吧。」
沈清漪一愣:「唐小姐?」
秋先生點點頭:「唐卿卿小姐。她與我這問藥廬,有些淵源。」
沈清漪表情更怔愣了:「卿卿與問藥廬……」
秋先生解釋道:「之前我問藥廬里的蒙面大夫,就是她。」
「她的醫術很好,學任何東西也很快。」
「更是救了不少人。」
「這樣好的人,沒想到侯府不珍惜,更沒想到居然死的那麼慘。」
沈清漪的眼淚,再次滴落。
兩個字,似從牙縫裡磨出來的:「侯府……」
隨即,又對著秋先生行了一禮:「多謝先生幫我,日後必有厚報。」
說完,沈清漪又深深看了墨菊一眼。
而後,一臉決絕的走了出去。
她要給墨菊報仇。
她本來不想做那麼絕的,是他們欺人太甚。
既如此,那就不要怪她了。
唐卿卿跟在沈清漪的身後,一路回到了侯府。
才一進府,就感覺很不對勁兒。
府里太安靜了。
沈清漪也愣了一下,而後快步往裡走去。
唐卿卿就跟在她的身旁,一路飄著。
沈清漪直接去了書房。
這是唐遠道的書房,表面看起來十分的整潔。
沈清漪目不斜視的走過去,而後轉動了書案上的一個花瓶。
身後的書架裂開,露出一個小巧的暗格來。
不大,約莫半米見方。
裡面放著好幾個看起來很是陳舊的木盒子。
沈清漪挨個打開,將其中的書冊取了出來,每本都掃了一眼後,這才揣進懷裡。
然後又把空盒子放回去,細心的還原了暗格。
再然後,悄無聲息的離開。
剛剛沈清漪打開的時候,唐卿卿也掃了一眼。
居然都是唐遠道的受賄記錄。
她重活一世,居然都沒發現他藏的這麼深。
這些冊子,她是沒見過的。
若是她這具遊魂還能回去,那她一定得去翻一翻。
沈清漪離開了唐遠道的書房後,又悄悄摸摸的去了唐澤月的書房。
唐澤月的書房裡,沒有暗格。
雖然他藏東西的位置隱蔽,但沈清漪都輕而易舉就找到了。
只有一本薄薄的冊子。
沈清漪也打開看了一眼,唐卿卿依舊探頭去看。
隨即,面帶憤怒。
居然是一本名冊,揚州瘦馬的名冊。
裡面的人名密密麻麻的,還有交易的銀兩。
唐卿卿略一思索就知道了,唐澤月這是暗中做了販賣女孩子的生意。
重生後,她也不知道此事。
否則,她早就動手了,豈會讓他蹦躂那麼久。
沈清漪將這份名冊也揣進懷裡,而後利落轉身,小心翼翼的離開了侯府。
唐卿卿沒跟著沈清漪離開。
因為,她覺得不對勁兒。
整個侯府,太安靜了,這一路走來,她都沒見過一個下人經過。
這不合理。
定然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聯想到圓心大師對明德帝的要求,唐卿卿心裡有了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