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卿卿很滿意這處宅院。
不算很大,但住他們一行人綽綽有餘。
後面還帶著一個小花園。
這個時節,西北的戶外是開不了尋常鮮花的。
雖才是初冬,已經很冷了。
角落裡種了幾株紅梅,開在寒冷的天裡,倒是格外的養眼。
戶外雖太冷不適合鮮花,但正中的位置有個暖棚。
暖棚里栽著各種花,奼紫嫣紅的。
仿佛將寒冷都驅散了幾分。
唐卿卿越逛越滿意。
因為接下來,他們要在西熵城住上一段時間。
自然住的舒心最好。
這處宅院,是早就收拾好的,他們帶來的人,也已經趁著平西王宴請的功夫,又規制了一遍。
主子們回來,直接就可以住。
小諾諾玩累了,一回來就被奶嬤嬤抱著去睡覺了。
他們夫妻二人逛過宅子,然後洗漱了一番。
換了家常衣服。
二人便靠在軟塌上閒聊。
這會兒已經是半下午了,若是睡覺的話,晚上該走困了。
只是,才聊了沒幾句,平西王就派人過來。
顧沉得到消息後,便立刻換了衣服,去了前院兒,見了那人。
「小的給逍遙王請安。」來人恭敬行禮。
「起來吧。」顧沉問道:「這會兒匆匆過來,可是有什麼事情?」
那人正色道:「我們王爺說,有要事要找您商議,是關於西北商隊的,請您移步過去一趟。」
顧沉點點頭:「帶路吧。」
兩府毗鄰而居,坐上馬車片刻就到了。
顧沉被領到了書房裡。
此刻,書房裡並不止平西王一人,還有數個或生或熟的面孔。
見到他進來後,皆起身行禮。
顧沉喊了免禮後,平西王便迎了上來,神情嚴肅。
顧沉問道:「發生了何事?」
平西王語氣凝重:「剛剛傳來消息,有數支商隊在黃沙古道被劫掠一空。」
「不光財物被劫掠,所行人員也皆都被殺害。」
「無一活口,血沁黃沙。」
顧沉的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可查清楚了?是何人所為?」
平西王嘆一口氣:「是外族之人。」
「先前就發生過這種事情。」
「但是,只劫掠了財物,並沒有傷人。」
「我當時就派人去調查了,發現都是西邊的遊牧民族,居無定所的。」
「想要捉拿他們,非常不易。」
「必須要深入草原,追著他們到處跑才行。」
「對於人力來說,是個不小的考驗。」
「西熵城內駐軍沒有那麼多,而關口的駐軍又不能隨便調用。」
「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不過,越將軍知道後,倒是借調過來了一批兵馬,沿途巡邏,防止再發生這樣的事情。」
「畢竟,西北的這些商隊,也是為咱們北梁做貢獻的。」
「後續倒是平定了一段時間。」
「本以為,此事便過了。」
「沒想到,今日又有消息傳來,黃沙古道上一共有九隊商隊被屠殺。」
「不止如此。」
「就連黃沙古道一旁的一個村落,也被屠了。」
「一個活口都沒留下。」
「怕又是那些遊牧民族做的。」
平西王說著,手用力的在桌子上一拍,聲音中滿是憤恨。
「還沒確定,是嗎?」顧沉問道。
「已經派人去調查了。」平西王回答道:「八九不離十。」
「哪一個遊牧民族?」顧沉又問道。
他此番西行,就是為了那些邊陲小國,以及那些遊牧民族。
他要打怕了他們,他要開疆擴土。
如今,就是個機會。
開刀的機會。
「不止一個。」師承志開口道:「之前調查,怕是得有六七個一起乾的。」
「這六七個的背後,還站著一個小國家。」
「克賽里。」
「大小和烏爾蘭斯差不多,但戰力卻遠遠高於烏爾蘭斯。」
「幾乎是全民勇士,婦孺亦可提刀上馬。」
「不太好對付。」
倒不是說打不過,而是……
西疆防線太長,關口太過,駐守的軍隊不能隨意調離,否則容易被人趁虛直入。
再加上那次並未傷人,所以便一直拖著了。
可如今……
血流十里,不能再拖。
但是,各處要塞的軍隊,又不能隨意調度。
只能來請示逍遙王了。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平西王卻是知道的。
逍遙王西行,皇上可是把兵符交給了他,可隨時調動任何地方的兵馬。
只要有了兵馬,那些遊牧民族都不是事兒。
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打到他們老家。
打的他們哭爹喊娘。
逍遙王看向平西王:「此番遊牧民族殺人害命,王爺有什麼想法?」
平西王捏了捏手指:「按我之想,肯定是要打他們的。」
「只不過,我手上能調動的兵馬不多。」
「不得已才叨擾了王爺休息。」
「而且,王爺既然到了這裡,那西北事務肯定也要告知王爺的。」
「更是想向王爺求助。」
「我們苦那些遊牧民族久矣。」
「但好歹,之前還沒有傷人性命,如今確實血流成河。」
「若不殺他們,我心難安。」
「更是愧對西北百姓。」
其他人,也都眼巴巴的看著顧沉。
他們早就咽不下這口氣了,但是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兵馬去打這個仗。
先帝在位的後幾年,實在是幹了不少荒唐事。
以至於新皇繼位後,還要收拾爛攤子。
沒錢,就沒法養多餘的兵馬,就沒法和別人打仗。
他們這些西北的武將,真的很憋屈。
顧沉並沒直接應下,而是開口道:「把西北邊塞圖拿來。」
一旁的一位武將聞言,立刻去取了來。
然後掛在一旁的空白牆壁上。
很大的一幅。
各個關口都標註的很詳細,連一些小路都有標註出來。
顧沉掃了一眼地圖,最後目光落在黃沙古道上。
「事發是在哪裡?」
師承志上前一步,用硃筆在上面做了一個標記:「回王爺,就是在這裡。」
說著,又在側下方畫了個圈兒:「這個位置,就是被屠戮的村莊。」
「雖然並未留下活口,但死者頸上的傷口,都是彎刀所至。」
「那些遊牧民族,最喜用那種彎刀。」
「這也算是證據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