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王恭敬行禮:「見過王妃。」
師承恩和永平郡主也跟在後面,對著唐卿卿行了一禮。
唐卿卿擺手:「平西王不必多禮,快請坐。」
落座後,平西王開門見山:「先前王妃借著送糧之事,一舉攻破了西北諸多毒瘤,實在讓人佩服。」
唐卿卿微微一笑:「都是世子配合的好。」
「西北那些蛀蟲,其實就浮在表面上,只不過你們出手有限制,我卻沒有。」
「先帝在時,朝廷繁亂,你們也是有心無力。」
「如今新帝新策令,日後西北還要仰仗平西王多多費心。」
「絕不能讓蛀蟲再長至如此巨大。」
平西王一愣。
他萬萬沒想到,唐卿卿說話居然如此「直白」。
對先帝的不滿,就這麼大喇喇說出來了。
唐卿卿瞧著平西王怔住了樣子,又笑了笑:「瞧我,說錯話了呢。」
平西王回過神兒來:「日後我等定會為朝廷看護好西北。」
「至於那些貪官污吏……」
「都已經詳細審訊了。」
「有些需要押解京城,交由刑部覆審,還有一些可直接判刑,流放或者苦役,都已經發配出去了。」
「朝廷官員還沒有到位,所以暫且由一人多管。」
「等朝廷官員到位後,再行交接。」
平西王世子就這個問題,進行了詳細的講述。
講了約莫一刻鐘。
唐卿卿點點頭:「平西王安排的很好,此事有你們盯著,我放心。」
見他們說完了正事,永平郡主往前湊了湊:「你們都說完了?那接下來該我了。」
唐卿卿抬眸看向永平郡主:「你想說什麼?」
永平郡主一臉的興奮:「我想在西北開一間學院,學醫的學院。」
「不用太大。」
「學院教他們讀書,教他們醫術。」
「若是遇到天賦好的,還可以重點培養。」
「從學院結業後,必須要在學院指定的醫館中坐堂五年。」
「這些醫館,可由朝廷開設。」
「到時候,百姓們看大夫抓藥都會方便許多,也會便宜許多。」
不等唐卿卿開口,師承恩就先提出了第一個疑問:「你的意思是,醫館將來為百姓們便宜看病,那你打算怎麼維持日常運轉?」
「看病,不光是吃藥醫治貴,看也貴。」
「你要辦學院,想要那些平頭百姓有機會讀書學醫,這是好事。」
「但,開銷從何而來?」
「想要長久的辦下去,非心血來潮的話,就必須有固定的收入來源,能與這些支出均衡。」
「一開始,可以依靠家裡,依靠朝廷,依靠募捐。」
「但,歲歲年年呢?」
永平郡主臉上的興奮登時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
這個念頭,她起了好幾天了。
她想過要如何傳授他們醫術,她想過要學成後的他們為醫館坐堂五年,她想過這些醫館要便宜看診,她想過……
她想過很多很多,可是卻沒想過銀子的問題。
她是平西王府的郡主。
她從未缺過錢。
永平郡主抿著唇,聲音很低:「我,我還沒想過這個問題。」
隨即又補充道:「等回去之後我會好好想的。」
「你們再幫我想想,如果想要實施起來,還有哪些問題要解決,我到時候一併去想。」
平西王笑道:「好,回頭幫你細想。」
自己的女兒長大了。
雖然想問題還會有所欠缺,但比起前些年來,簡直判若兩人。
現在的她,已經會心繫百姓了。
他們這樣的人家,一輩子都吃穿不愁。
他只盼著這唯一的女兒,這一輩子都能開心快樂,那就好了。
沒想到,女兒竟然有這般心思。
女兒要上進,要做出一番事業來,他這個做父王的,只有支持支持再支持。
他也相信,他的女兒將來必不是無名之輩。
唐卿卿也笑著點頭:「此事繁瑣,需要好好規劃一二。」
「不過,你這個提議非常好。」
「只是缺少具體的操作步驟,以及規劃。」
「這樣吧,我們都好好想想。」
「三日後,再交換彼此的意見,如何?」
平西王臉上滿是笑容,還有幾分驕傲:「當然可以。」
結束這個話題後,唐卿卿又說道:「王爺他們西征,已經結束了。」
「正在返程。」
「過幾日應該就能回到西熵城了。」
「屆時,還要勞煩平西王準備接風宴,好好犒勞犒勞咱們得將士。」
「還有……」
「西北那些國家,雖然他們已經俯首稱臣,但也要加緊約束才行,爭取讓他們永遠為臣,永遠無法再對我們西疆造成威脅。」
最好的辦法就是,派兵入駐。
只不過這種話,由她說出來不太合適。
還是等顧沉回來後,她和顧沉私底下提一提吧。
如果能把那些西北小國直接納入北梁的版圖,到時候他們便是北梁的一道天然屏障。
送走了平西王一行人,圓心大師又來了。
他最近都沒穿那身袈裟。
而是一件半新不舊的僧袍,眉眼間帶著慈悲的笑意。
臉色,已經沒有了往日的蒼白。
黑了些。
也多了些勃勃生機。
眉眼間的笑意,也不止有慈悲,還有看見未來的希望。
「阿彌陀佛。」照例先誦了一句佛號,而後才興致勃勃的開口:「此番跟隨王妃西行,果然比閉關更好。」
「多謝王妃提點。」
北梁的氣運,如今很旺盛,也很穩定。
與福星的福運相輔相成。
他也倍覺輕鬆。
唐卿卿端正的坐在一旁:「這一句謝我可不敢當,因為我也只不過是轉達了一下而已。」
轉達了夢中的前世之言。
圓心大師笑笑:「無論如何,都是王妃親口告知的。」
「便只是轉達,那也是恩情。」
唐卿卿定定看著他:「若論恩情……」
圓心大師打斷道:「不知等西北事了後,王妃有什麼打算?是繼續遊歷,還是折返京城?」
唐卿卿知道,圓心大師打斷,就是不想再繼續那個話題。
便順著回答:「應該會繼續遊歷。」
按照他們原本的計劃,等西北的事情都解決後,會一路向北。
新帝登基,先帝的一些舊制度該改改了。
有些毒瘤,也該徹底清除了。
而她和顧沉,就是新帝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刀,將那些毒瘤都徹底挖出來,還北梁一片朗朗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