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後,唐卿卿很忙。
要入宮,還要去各府赴宴。
有林家,唐家這種自己人,還有一些朝廷官員的夫人。
比如,新朝的第一位狀元。
有真才實學,有能力,有抱負,深得顧時的信重,破例放到了戶部侍郎的位置。
本來,按照他家的門第,唐卿卿是可以不用去的。
雖是狀元,但無根基。
來京城也不久。
不過,唐卿卿看到此人深受顧時看重的面子上,就去了。
誰知,這去一趟,就鬧出事情來。
前半段還挺好。
那狀元夫人姓齊,是個很典型的江南女子,小小巧巧的。
性子卻完全不似江南的柔軟。
很是潑辣。
唐卿卿去之前,特意讓人查了查。
畢竟是去參加宴會,知情知性一些,相處的才會比較簡單。
除了性子潑辣,有些鑽營之心,倒也沒別的。
唐卿卿就放心去了。
小諾諾並未跟隨,而是去了林家。
拓野也在林家。
唐澤照見狀,便也把他的兒子一併送了過去。
林殊意夫妻兩個,這兩日忙的很,一睜眼就是好幾個孩子吵吵鬧鬧的。
一天不知道要斷多少官司。
宴會擺在宋府的小花園裡,收拾的倒挺雅致。
請的人也都簡單。
唐卿卿適時與她們說笑兩句,不熱絡,也不冷場,還挺舒服的。
可這舒服,並沒有持續太久。
齊薇坐到唐卿卿近前,眉眼間帶著一抹笑意。
唐卿卿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因為她發現,齊薇的這個笑,和之前的不同,帶著幾分讓人不舒服的意味兒。
齊薇看向唐卿卿,臉上的笑容,有些諂媚。
唐卿卿掃了她一眼,不開口詢問。
有事兒就說,她才不會主動遞台階過去,更何況,這個笑,她真的覺得很不舒服。
齊薇本以為,她這麼明顯的動作,唐卿卿肯定會問一句的。
結果,唐卿卿只是默默喝茶。
最終,還是齊薇先忍不住,她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王妃,今日怎麼不見福昌公主一同前來?」
用這種語氣,這種笑容,這種眼神提及小諾諾。
唐卿卿瞬間警醒。
她語氣淡淡的:「外面人多眼雜,不便帶她出門。」
齊薇立刻說道:「王妃說的是,不過我這裡很清靜的,家裡人口也很簡單,最是省心的了。」
唐卿卿聽著這話意味兒不對,當即便蹙起了眉頭。
齊薇沒注意到唐卿卿已經變了臉色,還在繼續說道:「我家裡有一個兒子,今年五歲,隨了他爹的聰明……」
唐卿卿站起身:「時候不早了,本王妃就先走了。」
說完,直接轉身離開。
根本就沒有給齊薇再開口的機會。
齊薇急了,忙追上去:「王妃,您等等,我還沒說完呢。」
半夏停下腳步,抬手攔住齊薇:「夫人,留步。」
齊薇一把拉住半夏的手:「這位姑娘,勞煩你轉告王妃,我家兒子真的特別聰明,將來必是狀元之才,我……」
半夏用力甩開齊薇:「夫人,慎言。」
說完,便追了出去。
齊薇原地跺腳:「怎麼不聽人把話說完?」
其他來參加聚會的,這會兒也都聽明白了,心裡全都忍不住翻起了白眼兒。
一個毫無根基的狀元,在京城可什麼都不算。
就算得皇上看重,還能比逍遙王更重?
真是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其他的夫人,在唐卿卿走後,便也立刻告辭。
半點兒時間都不肯多留。
還留什麼?
那般往死里得罪逍遙王妃的話都毫無遮攔的出口,這人腦子怕是有坑。
齊薇猶不知是哪裡的緣故。
這好端端的,宴會也還沒結束,怎麼都告辭了?
她可是狀元夫人誒。
她的夫君,可是深受皇上信重的。
這些人,怎麼敢?
可大家走的決絕,她也攔不住,只能一個人坐在亭子裡生悶氣。
丫鬟婆子們默不作聲,悄悄的收拾。
一個嬤嬤走到齊薇近前,嘆了一口氣:「夫人,您怎麼能和逍遙王妃說那種話?」
她是齊薇的奶嬤嬤。
齊薇腦子不聰明,日常都是她提點著。
關於這次宴會,提前好幾天,她就和她說了,一點一點的。
掰開了,揉碎了。
老爺也和夫人細細說過。
這次宴會的宗旨就是,宴請逍遙王妃,混個眼熟。
其他的,不必說,不必做。
就輕輕鬆鬆的。
齊薇答應的好好兒的。
之前的那些宴會,她既答應了,就會好好的做。
所以,宋大人和嬤嬤都很放心。
覺得,她雖然人不聰明,但是勝在聽勸。
只要提前和她說清楚,她就算是不明白,也會照著做。
所以之前的那些宴會,都沒出什麼差錯。
誰知這一次,就鬧出這麼大的事情。
他們明明也是那般提點的。
齊薇使勁兒攥著手裡的帕子,表情憤憤的:「我兒子就是很好啊……」
嬤嬤再嘆一口氣:「公子是很好,但您說的那些話……」
「咱們宋家,如何配得起公主?」
齊薇打斷道:「我夫君是狀元,我兒子那麼聰明,將來也必會是狀元的。」
「狀元配公主,不剛好合適嗎?」
「更何況,又不是真正的公主,只是王爺家的女兒。」
「怎麼就配不起?」
嬤嬤心更累了:「今日之事,是您做錯了,您不該在宴會上,好端端的提起這樣的事情來。」
「惹怒了逍遙王妃,便是惹怒了逍遙王。」
「惹怒了逍遙王,便是惹怒了皇上。」
「您這日這般作為,會給老爺造成很大影響的,甚至……」
齊薇頓時急了:「我,我就是想和逍遙王妃定個娃娃親而已,京城不都流行娃娃親嗎?」
「成就成,不成就拉倒。」
「怎麼,怎麼還會影響老爺呢?皇上可是很看重老爺的。」
嬤嬤捏了捏手指:「如果,有村裡的一戶農家,想把他的女兒,嫁與公子為正妻,您可願意?」
齊薇當即反駁:「怎麼可能……」
嬤嬤嘆一口氣,點點頭:「是啊,您也知道,這怎麼可能……」
齊薇蹙眉:「我夫君是狀元,如今是戶部侍郎,深受皇上信重,便是與逍遙王有些差距,那差距也不大。」
「如何就被你說成朝廷命官和農戶之女……」
「哪有那麼大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