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原以為,蘇慕言就是一個過客。
如果以往遇見的形形色色的人一樣,見過一面,再難見第二面。
因為,她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
而蘇慕言,「新傷」加舊傷,怎麼也要休息一陣子。
她推測,最起碼十天打底。
她真的從未見過這麼嬌氣的男人。
她身邊所見的男子,便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也斷斷不會這般嬌氣的。
可是……
說他嬌氣,他卻能挺身而出,制止失控的馬車。
他不懼危險。
他只是愛哭。
所以,他也算不得嬌氣吧。
顧清第一次遇到這樣有意思的人,忍不住多想了些。
直到圓月喚她。
「公主,天快黑了,咱們今晚要不要棄舟登岸?」圓月站在她身側,恭敬的問道。
「去吧。」顧清起身,瞬間將蘇慕言拋到了腦後。
她又不趕路,她是出來行俠仗義的。
自然每個地方都要停靠。
不靠近,怎麼知道有沒有惡人出沒。
「是。」圓月點點頭,就去安排了。
很快,船靠近了碼頭。
顧清覺得,她應該沒有遺傳她母妃的「福星」體質,她覺得她有點兒「霉星」。
每次外出,她總能遇到各種各樣或是不好的,或是離譜的事情。
當然,她很樂意。
如此,她才能行俠仗義,才能為民除害。
都還沒下船呢,就聽到岸邊一陣吵嚷,混合著各種不堪入耳的叫罵。
都不用顧清吩咐,雲海自覺就去打探了。
打探回來的消息,顧清很無語。
果然,外出逛的久了,什麼樣的人都能碰到。
兩家爭一女。
那名女子,母親早逝,家中只有父親和兄長。
到了該議親的年紀。
父兄貪財,將她許了兩戶人家。
一戶先,一戶後。
他們想等著將女子嫁入第一戶後,就離開這裡。
坑了第二戶。
至於他們的女兒到時候會不會受到責難,將來過的好不好,不在他們父子的考慮範圍之內。
他們只要騙到銀子就行。
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或許是保密沒做好,風聲漏了出去。
第二戶直接鬧了出來。
第一戶知道了他們一家女許兩家人,也鬧了起來。
至於為什麼在碼頭……
是因為那兩父子得知兩戶人家要來找他們算帳,嚇的要跑。
奈何,沒跑了。
兩戶人家的僕從,正在叫罵。
甚至,還想動手。
被碼頭上巡邏的官兵攔了下來,畢竟動手的話,性質就變了。
顧清聽完雲海的詳述,立刻拍案而起。
豈有此理!
這樣的,也配做父兄?
此事,她是管定了的。
瞧著顧清那副樣子,半夏他們就知道,又到了該行俠仗義的時候了。
當即,半夏和風戰就出馬了。
他們二人往那一站,氣質就和旁人不同。
原本還吵得不可開交的數人,登時便啞了嗓子,站在那裡不約而同的看向半夏和風戰。
半夏看向一旁的官兵頭頭。
官兵頭頭心頭一震,立刻上前:「這位女俠……」
半夏取出一枚令牌。
那官兵頭頭看了一眼,就要下跪。
被半夏用劍擋住了。
聲音不高,只有他聽得到:「找一處安靜的地方,公主要親自過問。」
官兵頭頭連連點頭:「是是是,馬上去辦。」
說完,便厲聲喝道:「林家父子,還有宋家,王家的人,都隨我來,此事自有貴人為你們解決。」
貴人?
三家人都不約而同的抬眸看向半夏和風戰。
二人的氣質,確實不同。
而且,身上的穿戴,看起來也很有錢。
最重要的是,那官兵頭頭一副諂媚的樣子,應該是不小的官。
若是小官的話,那官兵頭頭可不會如此。
畢竟,他可是縣老爺的小舅子。
平日裡囂張著呢。
想到這裡,三家人都乖巧的跟著離開了。
碼頭上,恢復了以往的忙碌。
沒有熱鬧可看,大家繼續幹活,各忙各的。
畢竟,看熱鬧沒有生計重要。
官兵頭頭將一眾人帶到了巡檢司。
巡檢司內的屋子都不大,站不開那麼多的人。
官兵頭頭便將林家父子,還有宋家的管事,王家的管事都帶了進來。
其他人,在門外候著。
進屋後,官兵頭頭殷勤的不行:「公主,請上座。」
而後,又命人拿了上好的龍井茶來。
顧清輕輕抿了一口。
很好,明前龍井,這是貢茶。
一個小小的縣城碼頭巡檢司的官兵,都能隨隨便便的喝到。
看來,要在這裡留些日子了。
林家,宋家還有王家聞言,都嚇了一跳。
公主?
不會是福昌公主吧?
福昌公主的名頭,在整個北梁,那可是響噹噹的。
就沒有不知道的。
而且,她最喜歡四處行俠仗義。
這是終於到了他們靈源縣?
先前幾年,公主並未來過這裡,畢竟他們靈源縣很小,不值一提。
稍微不注意,就過去了。
沒想到,公主今日竟然來了。
那他們……
林家父子怕的要命。
宋家和王家還好,他們可是受害者。
這位公主一直都是行俠仗義的,他們兩家沒做過什麼虧心事,這件事情鬧起來也不是他們的錯。
如此一想,他們更不怕了。
顧清瞥了他們一眼,而後隨意指了一個人:「發生了何事,你來說說。」
被點中的,是林家的兄長。
林家的兄長身子抖著,聲音也抖著:「草民,草民參見公主。」
幸虧是跪著,否則他腿軟的也站不住。
「事,事情是這樣的。」
「草民家中有一個小妹,到了適婚的年紀,便想著給她尋一個婆家。」
「草民很疼小妹,所以想給她找一個好人家。」
「草民就選中了王家。」
「王家家境好,家風也還不錯,小妹若是能嫁過去,肯定能過的好。」
「於是,於是草民就和王家定下了。」
「誰知,父親也是這般想法。」
「只是,他看重的是宋家,他覺得宋家好,就和宋家定下了。」
「我倆並未商議,所以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許了兩家。」
「我和父親不是故意的。」
「我們都只是想讓小妹嫁的好。」
「誰知道卻因為疏於溝通,釀成了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