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入宮至今,已經二十多年了。
姜璐璐第一次走出那高高紅牆,再一次看到了外面的天。
天很藍。
白雲很柔軟。
風和煦。
甚至,透著一縷縷的芬芳。
她知道,那是自由的味道。
華裕長公主親熱的挽著她的胳膊:「母妃,宅子裡都是女兒親手布置的,您瞧瞧可還喜歡?」
姜璐璐一路走過來。
確實用心了。
無論是景致,還有屋內的陳設,她都很喜歡。
雖然,她和這個女兒不熟悉,攏共也沒有說上幾句話。
但她很滿意。
因為,她很用心。
別管是不是因為聖旨的緣故。
最起碼,她上心了。
姜璐璐笑的很慈愛,其實她還不到四十歲呢。
就用上慈愛這個詞了。
姜璐璐輕輕拍著華裕長公主的手:「布置的很好,我很喜歡。」
華裕長公主笑的更開心了:「母妃喜歡就好。」
姜璐璐脾性好。
一家子吃了一個其樂融融的團圓飯。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他們就是擔心,迎回來一個老祖宗,如今看來,並非如此。
吃過團圓飯,姜璐璐就開口了。
「我喜歡清淨。」
「你們日常不用過來請安,也不用總過來探望。」
「我若有什麼事情,會派人過去的。」
華裕長公主雖然早就聽皇兄如此說過了,但客套話還是要說兩句的。
「母妃這可是嫌棄我們了?」
「我們身為您的兒孫,自該給問你盡孝的。」
「既然您喜歡清淨,那就讓他們初一十五的來給您請安,可好?」
「不過,女兒可不管這些的。」
「女兒可是要時常來叨擾母妃的。」
姜璐璐笑道:「誰還能管著你的腿不成?想來就來。」
團圓飯就則會在這種歡樂的氛圍中結束後。
華裕長公主帶著一眾人告退:「今日出宮,折騰了許久,母妃早點兒休息吧。」
姜璐璐點點頭:「你們也辛苦了,早點兒回去休息吧。」
卻說顧沉。
雖然,接姜璐璐出宮,是華裕長公主一家人的主力,但顧沉也在一旁幫了許多忙。
等到送姜璐璐一行出宮後,他便立刻去找了顧時。
顧時正看奏摺。
他當皇帝十幾年了,最大的感觸就是,奏摺總也看不完。
然後,就是累。
他想當明君,所以他累。
顧時最大的期盼就是顧沉回京,進宮。
這樣,他就能輕鬆些。
御書房內,逍遙王的書案,永遠都擺在那裡,且收拾的乾乾淨淨。
保證無論何時顧沉進宮,都能用的舒心。
顧沉前腳進來。
都還沒有來得及請安。
溫亭就已經手腳麻利的將顧時手邊的奏摺搬了一大半到逍遙王的書案上。
這十幾年來,溫亭都已經做的輕車熟路了。
之前他還等吩咐。
後來,被皇上訓了幾次,讓他一定眼疾手快,別慢一步讓逍遙王給跑了。
再後來,溫亭的手速就越來越快了。
顧沉覺得,眼前都有殘影了。
顧時頭也沒抬:「皇兄既然辦完了外面的差事,就趕緊批奏摺吧。」
顧沉嘆一口氣。
他突然有些懷念當年父皇忌憚他們的樣子了。
哪像現在這個皇上。
恨不得奏摺都給他看,都給他批。
沒有半點兒害怕皇權旁落的樣子。
太兄友弟恭了。
顧沉有些認命的坐下來,然後開始認真批閱奏摺。
兄弟兩人,就這麼默默忙了大半日。
一直到晚膳的時候。
顧時笑眯眯的開口:「今日多謝皇兄了,皇兄回府的時候注意安全。」
以前,他也留飯。
大多數,皇兄都會拒絕,然後回府陪著皇嫂用晚飯。
習慣了。
有人給幹活,還不用管飯。
舒坦。
顧沉卻沒有走,坐的穩穩噹噹:「很久沒有嘗過御膳房的味道了,今兒微臣想留下來和皇上一起吃個晚飯。」
顧時一愣。
隨即想到,應該是皇兄有事情要和他說。
當即笑道:「咱們兄弟倆確實沒有好好喝一頓了,那就今兒吧。」
「溫亭,還愣著幹嘛?」
「傳膳。」
溫亭立刻躬身道:「奴才遵命。」
顧時起身,走到顧沉身邊,然後和顧沉哥倆好的走了出去。
一點兒帝王的樣子都沒有。
顧沉習慣了。
之前還提醒,如今懶得提醒了。
反正提醒了也不改。
他何必浪費這個口舌呢。
晚膳很豐盛。
顧沉先狠吃了幾口。
每次來養心殿,回府後他都要好好吃一頓。
看奏摺太耗體力了。
所以,他才不忍心拒絕。
畢竟,他不是每日都看,但是阿時卻是每日都要看的。
哦,也不是。
每年封筆後,是不用看的。
雖然日子不長,但好歹算是有喘息的時間。
顧時抬眸:「海外?」
顧沉點點頭:「那島嶼挨著我們,本來就是我們的。」
「只不過,久沒打理,倒是叫一些蒼蠅蚊子的跟占住了,微臣必須要拿回來。」
「這也是對意太妃的承諾。」
顧時神情嚴肅:「打仗不是一句話的事情,需要準備好才行。」
顧沉立刻道:「微臣不會貿然出兵,微臣一定會準備好,絕不打沒有把握的仗。」
顧時又問:「此事,皇嫂知道嗎?」
顧沉再次點點頭:「知道,她也支持我這樣做。」
顧時深吸一口氣:「我也支持。只不過,打仗是要銀子的,尤其是出海……」
顧沉笑了笑:「皇上忘了,那島上富著呢。」
「等打完回來,保證國庫翻倍。」
「而且……」
「既然外面的世界那麼大,我們肯定不能困守一處。」
「打完那座島,富裕了,正好出去看看。」
「微臣想著,既然天賜機緣,我們就要把握住,然後為北梁開疆擴土。」
顧時也被顧沉一番話說的心潮澎湃。
他都想御駕親征了。
但是想到處理不完的朝政……
顧時突然往前湊了湊:「皇兄,你覺得太子如何?」
太子,是朝雲皇后生下的嫡子。
雖然顧時成婚十幾年了,但立的這個太子,今年才九歲。
卻是他的子女中,最聰慧,最有能力的一個。
他對他,是寄予了厚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