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倏然而至。
今天是皇太后的壽誕,闔宮歡慶。
壽宴依舊如昨年一樣,擺在永春殿,一應事宜由燕茹菲親自操辦。
除卻宮裡的妃嬪,皇子,以及皇親外。
凡四品及以上居京大員,均帶府中家眷入宮恭賀。
唐卿卿如今身為九皇子妃,自然一大早的就和顧沉一起入宮了。
請安後,顧沉去了養心殿。
唐卿卿則是留在了萬壽宮,與一眾妃嬪公主陪著皇太后,等待各府女眷前來拜見。
宮中宴會,沒意思的緊,不能吃不能喝,還累人。
唐卿卿一身九皇子妃的吉服。
精緻也厚重。
按照規制,頭上插金戴銀的,看起來華貴不凡,也重的很。
感覺像頂了一座山。
脖子都生硬了。
身邊來來往往的都是人。
唐卿卿身為皇家兒媳,自然要表現的溫婉大方,臉都快笑僵了。
半晌後,唐卿卿偷空抿了一口茶。
不過並沒有咽。
免得去換洗。
永安公主應付一圈兒回來,坐到了唐卿卿身邊,啃了一口冰糖馬碲糕。
又抿了一小口茶,這才長吁一口氣。
「昨晚沒休息好?」唐卿卿看了一眼永安公主眸底的黑眼圈兒,輕聲問道。
「嗯。」永安公主點點頭,往唐卿卿身上靠了靠。
唐卿卿沒追問為何,而是從荷包里取出一個小瓷瓶來,往永安公主的手腕處抹了一些。
「聞一下,會舒服許多。」
永安公主依言抬起手腕,放在鼻端輕嗅了一下。
一股清涼之意,直衝腦門。
人瞬間精神了許多。
心底的煩躁,似乎也被這般清涼化解了不少。
「這是什麼?」永安公主問道。
「我自己調配的醒神健腦的藥膏,你若喜歡回頭給你送兩瓶。」唐卿卿笑道。
「那就多謝九皇嫂了。」永安公主說道。
「你我之間,不說這些。」唐卿卿偷偷揉了揉臉。
這時,唐曉曉走過來,眉眼間帶著溫婉的笑意:「九弟妹,永安……」
唐曉曉今日盛裝出席。
服飾,都是在規制之內的最高規格。
妝容也畫的無懈可擊。
慢慢走路的話,跛腳也不顯,看起來雍容華貴。
「郡王嫂。」唐卿卿和永安公主都微微頷首,而後起身見了平禮。
唐曉曉微微一笑,而後坐在兩人身邊。
永安公主蹙了蹙眉頭。
不過並沒說什麼。
她並不喜歡唐曉曉靠過來,但以唐曉曉的身份,如今坐在這裡也並無過錯。
反正現在人多眼雜,也不適合和卿卿說貼己話。
就先這樣吧。
唐卿卿感覺自己的臉都笑木了,腰也坐的生疼,脖子都快要斷了。
終於,皇太后發話了。
「你們這群小輩兒,不必在這裡拘著了。御花園中的臘梅開的正好,還有南召送來的孔雀,甚是好看。」
「是。」唐卿卿趕緊跟隨一眾人起身,心裡長吁了一口氣。
總算是可以出去透口氣了。
離了萬壽宮,年輕的小姑娘們三五成群,在宮女或者嬤嬤的帶領下,往御花園去了。
唐卿卿深吸了一口外面凜冽的空氣。
永安公主和顧離快步跟過來。
「南召送來的孔雀,我前兩日見著了,確實很好看。」永安公主說道。
「我只從畫冊上見過,我們快過去吧。」顧離很感興趣。
「那走吧。」唐卿卿點點頭。
「九弟妹,永安,汝陽,等等我。」唐曉曉親切的叫著三人,聲音還不小,惹得旁人頻頻回顧。
永安公主皺起眉頭,說話很不客氣:「本就不是一路人,幹嘛非要湊一起?」
唐曉曉被永安公主這麼懟,也沒氣惱,只是笑笑:「走吧,一起去。」
說著,還意味深長的看了唐卿卿一眼:「待會兒介紹一個人給九弟妹認識,想必九弟妹會喜歡的。」
「好啊。」唐卿卿含笑頷首:「郡王嫂要介紹的人,定是不俗的,我很期待。」
「郡王表嫂,等等我。」正說著,就聽燕雪柔從後面嬌聲叫道。
「郡王嫂既然有人作伴,那我們就先走了。」永安公主立刻一左一右的抓起唐卿卿和顧離的手,快步走了。
唐曉曉盯著唐卿卿的背影,冷冷一笑。
今日,定要唐卿卿後悔至極。
畢竟萍萍身份不一般。
唐卿卿肯定怎麼都想不到,她當初救下的人竟是平西王最疼愛的女兒。
結果卻被自己半路奪走了。
一想到唐卿卿待會兒後悔不已的模樣,唐曉曉就覺得渾身舒坦。
「郡王表嫂,好久不見。」燕雪柔快步走到近前,眉眼含笑的福了福身子。
唐曉曉抬眸打量了燕雪柔幾眼。
而後笑道:「確實好久不見,春獵山一行之後,到現在,得有多半年了吧。」
「昌嵐看起來瘦了許多,不過精神倒是挺好。」
「這多半年,不知去哪裡了?」
「也沒個音信。」
燕雪柔笑笑:「春獵山歸來後,就病倒了。」
「臥床了兩個月,才總算好起來。」
「剛好起來,湖邊賞荷又不小心落入了湖裡,舊病新傷,這不又養了兩個月。」
「病好之後,天氣就漸漸冷了。」
「可能之前並沒好利落,天一轉寒,稍一不注意就染了風寒。」
「這個月初,才好利落了。」
「這半年來,可把祖母給嚇壞了,即便月初已經好了,也不准我出門,日日還讓府醫給調理。」
「又生生調養了半個月,這才放心讓我出門。」
對於燕雪柔的這些話,唐曉曉一個字都不信,只是嘆一聲:「可憐見的。」
「如今完全好起來了,也就讓人放心了。」
她之前就隱約聽說過,春獵山歸來後,燕雪柔因為一些原因被慶國公夫人給禁足了。
具體因為什麼,她不得而知。
「你要去御花園看孔雀嗎?」燕雪柔像以前一樣,親密的挽住唐曉曉的胳膊:「咱們一起去吧。」
唐曉曉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燕雪柔神情一變,眼眶紅紅的,小聲問道:「曉曉,你是不是在怪我?」
「怪你什麼?」唐曉曉抿緊了唇,問道。
燕雪柔揉著手中的帕子,一副自責的語氣:「春獵山,你的腿受傷,是我沒有及時把你送回去,才導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