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毅捏緊了拳頭,心裡忐忑不安,腦子裡一直胡思亂想。
金嘯天一連說了幾遍,他都沒聽見。
額頭上汗津津的。
臉色也發白。
金嘯天眸底帶著狐疑,再次拔高了聲音:「王通判,王通判……」
王毅這才回過神兒來,忙站直了身子:「下官到。」
金嘯天盯著王毅看。
王毅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而後解釋道:「下官剛剛在想,要帶多少人過去抓捕拐子團伙。」
顧沉輕笑了一聲:「說起來,昨天我們抓到了一個人。」
王毅呼吸一窒。
抓到一個人?什麼人?
莫非,是他昨天派去山坳里通知僧人的那個人嗎?
說起來,他儘早出門,那個人都還沒回來,他本來打算再派人走一趟的。
如今聽王爺這個語氣……
完了,完了。
王毅臉色更白了,喉嚨不停的滾動著。
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但是嘴唇哆嗦的厲害,嗓子裡似堵了一團棉花。
半晌,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金嘯天本就有些懷疑,如今瞧著王毅這副模樣,更懷疑了。
他蹙起眉頭:「王通判,你這是怎麼了?」
王毅猛地回神兒,咳嗽了兩聲,聲音沙啞的厲害:「昨晚貪涼,用了太多冰,身子確實有些不舒服。」
顧沉笑笑:「本王瞧著,剛剛王通判還沒事兒呢,怎麼突然就這樣了?」
「要不要立刻找個大夫來瞧瞧?」
王毅額頭上冷汗直流,正想婉拒,就聽顧沉又說道:「還是說,王通判心裡有鬼?」
「說起來,昨日抓到的那個人,是在山坳里。」
「已經全招了。」
「確實是個嘴硬的,不過本王的手下,有那麼幾個可用的人,專門對付嘴硬的。」
「之前那些他國的細作,個頂個是嘴硬的。」
「但都沒能堅持住三天。」
「你這個人,也就只比一般人嘴硬了些,比起那些細作來,可差遠了。」
「很快就招了。」
「王通判想不想知道,他都招了些什麼?」
王毅呼吸,頓時變得急促起來:「王,王爺說笑了,下官,下官,下官……」
王毅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甚至喉嚨里發出破風箱的聲音。
後面的話,更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金嘯天眯起眼睛:「王爺,王通判他……」
顧沉慢條斯理道:「金大人,你這手底下,還真是臥虎藏龍呢。」
金嘯天心頭一顫。
王毅再也忍不住,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他之前也懷疑過,王爺是為了詐他,可聽到如今,分明就是掌握了十足的證據。
他也想站著,他也想淡定。
可是,他腿軟了。
他站不住了。
顧沉又看向王毅:「王通判,這又是怎麼了?」
王毅喉嚨里嗬嗬作響,像是被一口老痰給卡住了一樣。
金嘯天捏了捏手指:「王爺,您的意思是,這拐子團伙,和王通判有關?」
其他三人也都不可置信的看向顧沉。
顧沉笑了笑,只是笑意並不達眼底,帶著幾分冷漠:「金大人和諸位,可真是太原府的好父母官啊。」
「太原府這些年來,丟了那麼多的孩子,你們愣是一點兒都沒察覺到。」
「反而讓他們在太原府猖狂了這麼多年。」
「金大人,你很行啊。」
金嘯天身子微微抖著,而後也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
其他三位,則是低垂著頭,大氣不敢喘。
金嘯天嘴唇抖著,聲音瞬間變得沙啞:「王,王通判,你,你竟敢拐賣孩子……」
王毅臉色白的像是死了一七的。
他渾身抖的厲害,好半晌才幹啞出聲,像是乾涸的小河,露出滿是淤泥的河床:「不,不是我,不是我……」
他的辯駁,蒼白無力。
但除此之外,他想不出任何其他的辯駁了。
他只能呆呆重複著這句話。
金嘯天瞪著王毅:「王毅,你好大的膽子,身為通判,身為太原府的父母官,你居然敢害太原府的百姓。」
「還不快招認,你把那些孩子弄到哪裡去了?」
「又是怎麼個流程?」
王毅額頭上的汗,流盡了眼睛裡,蟄的眼睛生疼,他卻顧不上擦一下。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完了」。
見王毅不說話,金嘯天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王毅面前,彎腰抓住他的脖領子:「本官問你話呢。」
王毅嗬嗬了兩聲,再抬起頭,眸底帶著一抹灰敗。
他捏著手指,深吸一口氣,聲音反而平靜了幾分:「金大人,卸磨殺驢不帶您這麼用的。」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金嘯天的身上。
金嘯天更是有些傻眼。
什麼卸磨殺驢?
誰?
這廝做了錯事,居然妄圖要污衊他。
真是豈有此理!
金嘯天氣的火氣直冒,連髒話都冒出來了:「我※※※※※※……」
他已經完全不顧及自己的形象。
他現在只想罵人。
王毅的表情,卻十分的平穩,他盯著金嘯天:「金大人,您就算罵再多,我也不可能替您頂罪的。」
「王爺當前,我也不敢。」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顧沉:「王爺,這所有的一切,都是金大人操控的。」
「否則,我一個通判,又怎麼可能瞞過那麼多人,在太原府為所欲為,拐賣了那麼多的孩子呢。」
「我背後的靠山,就是金大人。」
「王爺,我沒有說謊,更不敢隱瞞。」
「不光太原府,還有其他地方,也拐了不少的孩子。」
「若沒有知府大人撐腰,我一個小小的通判,如何能幹的了這般大事呢。」
「還請王爺詳查。」
話音落下,金嘯天氣的臉上的肥肉直抖,他抬起頭,猛地扇在了王毅的臉上:「王毅,你放屁!」
「你自己乾的那些缺德事,別按在我的身上。」
「我可一直都是兢兢業業的。」
「我這個知府,雖然沒有太多的功勞,但也有不少的苦勞,我知道自己的身份,我是朝廷的官,絕不會犯罪。」
說著,金嘯天也看向顧沉,老淚縱橫:「王爺,您要相信我啊。」
「我絕對沒有參與此事。」
「我用我金家老少所有人的性命發誓,我是清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