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石,傳早膳。」顧時吩咐道。
「是。」溫石應了一聲。
早膳本不是這個時辰的,但溫石兩個時辰前就吩咐下去了。
畢竟,看這架勢,皇上和幾位大臣是要熬通宵了。
熬過通宵後,肯定要先吃早飯的。
這點兒眼力勁兒,他身為皇上身邊的大太監,還是有的。
很快,早膳就傳了上來。
顧時看向寧王幾人:「一起用膳吧。用膳過後,再將這框架好生完善一二。」
寧王四人齊齊行禮:「老臣/臣遵命。」
皇帝的早膳,自然豐盛。
而且極有營養。
吃過之後,四人都覺得原本熬夜萎靡的精神,都提升了許多。
用過早膳後,君臣五人繼續探討。
一會兒和諧互捧,一會兒吹鬍子瞪眼睛的。
在這種忙碌爭吵中,用過了午膳,又用過了晚膳,終於得出了一個詳細的章程。
顧時鬆了一口氣,睏乏頓時襲了上來。
他原本身子骨極好。
但是繼位以來,先帝給他留下的爛七八糟的事情太多,時常熬夜。
睡的晚,起的早,還要天天為了朝廷事務不得安寧。
這才幾個月,就感覺身子大不如以前。
顧時伸了個懶腰後,心裡下定決心:一定要多培養能用的臣子,他可不想累死自己。
寧王四人,除了燕銘學年輕,連軸轉除了疲憊些,沒其他的感覺。
但那三位老臣,熬過這一天一夜,腳步都虛浮了些。
尤其是郭太師,他年歲最大。
顧時忙的請了太醫,給他們幾人把脈調理,又安排他們在偏殿歇下。
寧王拱手道:「皇上,這不合禮制,老臣還是回府……」
顧時打斷道:「朕所言,就是禮制。」
「寧王叔,還有三位愛卿,都不要推辭了,快去休息吧。」
「朕日後還要時時用你們呢。」
「都得給朕保養好了。」
說完,便叫溫石親自將四人帶去偏殿休息,還順便讓太醫熬了符合他們體質的滋補藥。
第二天,燕銘學回府命人收拾好了行裝。
只等顧時挑選出合適的人才,調配合適的兵馬後,他就會出發前往臘爾山了。
顧時的動作很快,不過兩天,就都調配齊了。
然後便傳了燕銘學入宮。
隨行的兩位將領,還有幾位官員都在。
顧時當著他們的面,直接賦予了燕銘學絕對的話語權。
並且,還給了燕銘學先斬後奏的權利。
燕銘學再三謝恩後,便帶著一眾人出發前往臘爾山。
與此同時。
臘爾山的苗人寨子裡,迎來一位不速之客。
「你們好,我是雷公山的苗人。」
「特來拜訪你們的聖女。」
裘穿著一身規規矩矩的苗人服飾,眉眼雖然笑著,眸子深處卻是犀利如刀。
「雷公山?」守門的苗人蹙起眉頭:「距離我們這裡可挺遠的。」
「是挺遠的。」裘點點頭:「我趕了很長時間的路。」
「我找貴寨的聖女,是有很緊要的事情。」
「代表著我們的聖女和長老。」
守門的苗人這才點點頭:「那你在這兒等著,我去通報一聲。」
彼時,漓正和四位長老坐在一起談論事情。
聽到稟報後,都皺了皺眉頭。
他們這支苗人,和雷公山的苗人,並沒有什麼交集。
多少年來,都沒什麼交往。
怎麼今天,突然就派使者過來了?
莫非,是因為逍遙王?
漓與四位長老對視了一眼,而後才開口道:「先帶他去會客廳稍待。」
來稟報的苗人點點頭:「是。」
裘在會客廳里等了將近一個時辰。
但他沒有表現出絲毫的不耐煩,只是安安穩穩的坐在那裡。
時不時的喝一口茶。
完全不擔心茶水中會不會被下料。
暗中觀察的苗人,將這個情況匯報給漓和四位長老。
「說明兩個問題。」
「第一,他心坦誠,這次前來沒有任何惡意。」
「第二,他蠱術超絕,可以瞬間洞悉茶水中有沒有被做過手腳。」
四長老蹙了蹙眉頭:「三長老,你這分析沒什麼用啊。」
「左右不過就這兩種結果。」
「依我看,倒不如當面鑼背面鼓的,問問清楚。」
漓點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再看,也看不出什麼。」
大長老也應了一聲:「那就去會會吧。」
「我和聖女前去即可,你們且在暗中待著,有什麼事兒自會喚你們。」
「是。」二長老,三長老和四長老齊聲應道。
在裘安心等了一個時辰後,房門終於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漓和大長老走了進來。
裘立刻起身,恭敬的行了一禮:「雷公山裘,見過聖女,見過大長老……」
倒不是他見過漓和大長老。
而是苗人部落中,聖女和長老的穿戴,都是有規制的。
故而,單看服裝配飾,他就能一眼認出來。
大長老開門見山:「雷公山與我臘爾山,一向沒有往來。」
「不知你此次前來,所為何事?」
裘微微一笑:「雖然沒有往來,但咱們都是苗人,理應同氣連枝。」
「我這次前來,是奉了我們聖女和長老的命令。」
「想要和貴寨共進退。」
漓抬眸:「你這話,我有些聽不懂。什麼叫共進退?我們寨子,目前並沒有需要共進退的時刻。」
裘這才說道:「咱們苗人,生活在深山裡,一向自由自在。」
「而且,能力也足夠,實在沒道理做朝廷的鷹犬。」
「聖女和大長老說是不是?」
漓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你若是來做客,同為苗人,我們很歡迎。」
「若是胡言亂語,就請離開吧。」
「我們這裡,不歡迎居心叵測的人。」
裘絲毫不慌,從容的笑笑:「聖女,您這是惱羞成怒了嗎?」
「早就聽聞,臘爾山一脈的苗人,與朝廷親近。」
「但是,朝廷可不是什麼好鳥。」
「他們身為王朝的統治者,怎麼可能會允許地盤上有兩種聲音出現?」
「必會對我們苗人造成不利。」
「你們這般親近朝廷,根本就是給了朝廷可乘之機。」
「朝廷也會一步步試探你們的底線,進而將我們整個苗人都納入麾下。」
「屆時,我們苗人,就徹底淪為王朝的子民了。」
「你們這麼做,對得起苗人先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