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老長嘆一聲,聲音都比往日蒼老了幾分:「記住你說的話。」
婕用力的點點頭:「是,大長老。」
大長老還想再囑咐兩句,結果抬眸就看到了走過來的風戰。
立刻就咽回了已經到嘴邊的話。
轉而看向風戰,語氣客氣:「風大人,王爺怎麼說?」
裘也一臉忐忑的看著風戰。
他的生死,就在這一瞬間了。
他沒有青那個魄力,他對自己下不去手。
風戰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道:「我們王爺接受他的投誠了。」
裘聞言,立刻長吁了一口氣。
「但是……」風戰頓了一下。
裘剛剛落回肚子裡的一顆心,瞬間又提了起來。
風戰攤開掌心,裡面有一顆蠟封的藥丸:「想投誠,就得先服下此藥。」
裘喉頭滾動了一下:「這是……毒藥?」
風戰點點頭:「只要一月服用一次解藥,就死不了人的。」
裘抿了抿唇:「必,必須吃嗎?」
風戰似笑非笑的看著裘:「在你,你可以選擇不吃。但是,我們王爺只接受這樣的投誠。」
裘明白,他今日只有兩條路。
一條,服用了這顆毒藥投誠,就能暫時保住性命。
另外一條,拒絕服用,立刻死。
能活著,他絕不會選擇死。
裘深吸一口氣,顫顫巍巍的從風戰手裡接過藥丸,一笑跟哭似的:「我是真心投誠的。」
而後,捏開蠟封,心一橫,直接拍進了嘴裡。
本想著,耍個心眼。
先將毒藥置於舌根之下。
萬一,那些漢人不查呢,成功了他就可以混過去。
如果要查的話,他再趕緊咽下去。
不耽擱。
可誰知道,那藥丸入口即化,根本不需要他專門去吞咽。
既然已經化了入腹,裘索性張開嘴,主動給風戰檢查,沒準兒能彰顯他的坦誠。
風戰只是笑了笑,語氣很平淡。
但平淡的話語,卻似驚雷一般炸響在裘的耳邊。
「那顆毒藥,非常厲害。」
「必須按時服用解藥,否則就會腸穿肚爛。」
「也不會立刻死去。」
「大概能痛上七天七夜吧。」
「痛不欲生的那種。」
裘身子抖了抖:「我,我會忠誠逍遙王的,願為逍遙王上刀山,下火海。」
風戰笑容更大了:「記住你今天的話。」
其後,後面還有,風戰沒說。
一旦毒發,全身就會失去力氣,連自戕都做不到的。
只能硬生生的扛七天。
裘點頭如小雞啄米:「永不敢忘。」
風戰滿意的點點頭:「先回去收拾一二,半個時辰後,到王爺所居的竹樓來。」
裘立刻溫順道:「是。」
說完,便轉身走了。
風戰這才轉而看向漓和大長老:「娜被殺案已經破了,讓人都散了吧。」
「還有,王爺請聖女和大長老過去一敘。」
漓點點頭:「風大人先回去,我和族人們交代幾句,交代過後,就馬上過去。」
風戰嗯了一聲,又說道:「快一點兒。」
漓再次點點頭:「好。」
卻說裘。
離開後,他很快就回到了暫居所。
進門第一件事情,就是把門窗都關的嚴嚴實實。
顧不得滿身的狼狽,開始摳嗓子眼兒,想要把剛剛的毒藥全都吐出來。
只是,他吐了半天,最後連膽汁都吐出來了。
但自行把脈後,還是中毒狀態。
果然,入口即化的,光催吐是不管用的。
隨即,他又倒騰出各種蠱來,還有各種瓶瓶罐罐。
裡面,全都是各種解毒的藥丸。
在雷公山,他可是醫毒第一的,無人能及。
更何況,苗人用毒,本就高超。
裘心裡,十分自信。
然而,這份自信心,在他連用數種解毒丹,以及數種解毒蠱都無效後,轟然崩塌。
他撓著頭,滿眼都是血絲。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我的那些解毒丹和解毒蠱都是極品,可解天下萬毒的。」
「區區漢人的毒,怎麼就解不了?」
裘不死心,繼續試。
直到,他把他所有的手段都用光了,仍舊無解後,這才一臉頹然的坐到了地上。
他輸了。
他根本奈何不了這個毒藥。
現在,他只能乖乖聽那個逍遙王的話。
否則,他就是死路一條。
又悶悶做了半晌後,裘這才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開始收拾狼狽的自己。
只要活著,一切就還都有希望。
不就是投誠嗎?
不就是幫助朝廷統一苗人,然後歸屬朝廷嗎?
這有什麼?
只要他能活命,那就行。
而且,他跟在逍遙王的身邊,自此以後也算是入了朝廷的眼。
說不定,還是因禍得福呢。
這麼一想,裘的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在苗人中攪弄風雲算什麼,一統苗人又算什麼?
哪裡比得過跟著朝廷干?
說不準,他還能入仕呢。
若是,他真能當成朝廷的官,豈不比什麼雷公山使者要好的多?
越想,裘心裡就越興奮。
他很快收拾好自己,而後便急匆匆的往顧沉所居住的竹樓走去。
一路上,他腦子也沒閒著。
他在想,朝廷既然要整合苗人,那他都能做什麼?
他要怎麼做,才能讓逍遙王看到他的才華。
不能是太小的事情。
必須得是一件能拿的出手的事情,更是能給朝廷帶去一定利益的事情。
只是……
他之前所思所想,都是如何破壞苗人與朝廷的關係。
還有,如何拉攏其他的苗人。
這種問題,之前從沒想過,所以一時之間覺得亂糟糟的。
半天都扯不出那個線頭來。
奈何,路很短。
他還沒想出辦法來,就已經到了顧沉所居住的竹樓。
裘停下腳步,整理一下衣衫。
這才快步走上前,語氣恭順的對著守門的侍衛的說道:「我是裘,是王爺讓我來見他的。」
守門的侍衛點點頭:「你等一下,我去給你通報。」
說完,便轉身進了門。
半天都沒出來。
裘便站在原地恭敬的等著,絲毫沒有不耐。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那個侍衛才走了出來:「王爺讓你進去。」
裘微微頷首:「多謝。」
侍衛側開身,讓出一人的入口:「進去吧。」
裘再次微微頷首,而後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