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黯淡的守護之光,而是爆發出凌厲的攻勢。
纏星蝕靈陣,啟!
霎時間。
以陳景為中心。
一片微縮的星空領域豁然展開,將百丈方圓籠罩其中。
星辰並非璀璨,而是帶著一種凋零,歸墟的寂滅意味,星光如絲如縷,交織成網。
不僅切割物質,更帶著侵蝕靈性,磨滅神魂的恐怖效果。
領域之內,那銀色靈體匯聚寂滅瘴氣的行為頓時一滯。
它那由光點構成的身軀在星光侵蝕下,開始冒出細微的如同青煙般的霧氣,形體變得有些不穩。
它發出的無聲嘶嚎更加尖銳,充滿了痛苦與憤怒。
有效!
陳景精神一振。
這蝕星幡升級後蘊含的寂滅之力,果然對這種魂體類存在有克制之效。
他得勢不饒人,並指如劍,虛空一點。
陣法之中,數顆最為黯淡的星辰驟然亮起,射出數道灰黑色的寂滅星光,如同利箭般直刺那銀色靈體。
銀色靈體周身光點急速閃爍,在身前凝聚成一面薄薄的,不斷蕩漾的銀色光盾。
寂滅星光撞擊在光盾之上,發出嗤嗤的聲響,光盾劇烈波動,顏色迅速黯淡,立刻被擊穿。
就在光盾碎裂的瞬間,整座周天星斗大陣深處,仿佛被觸發了某種共鳴。
原本沉寂如海的星辰光輝,驟然炸裂成熾烈的潮汐。
星光逆卷,倒灌向陣心。
被擊穿的那片星域,不僅沒有因此破碎,反而在無形力量支撐下重新凝聚。
星光更甚先前,仿佛被某種意志重新點亮。
一縷若隱若現的氣息從陣心深處甦醒。
似有古老存在睜開了沉睡的雙目,目光穿透陣法,越過層疊虛空。
直指鴻蒙道場的方向。
「遭了,道場有變,要立刻回去!」陳景大驚,急忙轉身飛遁而去。
……
東天神域,鴻蒙道場。
封山百年的周天星斗大陣依舊穩固,星光如瀑,垂落而下,將整個星樞界域籠罩在一片靜謐而深邃的光輝之中。
地脈深處。
「初」安靜地沉睡著,吞吐著精純的天地元氣,滋養著這片日益壯大的根本之地。
問道閣、煉丹房、煉器坊、演武場……
一切井然有序,門人弟子或在靜修,或在切磋,或在完成宗門任務,一派欣欣向榮。
然而,這份寧靜,在今日被徹底打破。
毫無徵兆地,鴻蒙道場外圍的星空,驟然黯淡下去。
並非星辰熄滅,而是被更加龐大、更加濃郁的陰影所覆蓋。
左側,祥雲繚繞,仙宮林立,無數身披金甲,手持神兵的天兵天將肅然而立,旌旗招展,上書天庭二字,散發出統御諸天的煌煌神威。
為首者,赫然是曾與陳景有過交鋒的翊聖真君與巡天聖帝,氣息比當年更加深沉。
右側,則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如同濃稠的墨汁,吞噬著一切光線。
黑暗之中,隱約可見扭曲蠕動的恐怖身影,低沉的囈語仿佛來自深淵,侵蝕著所見之人的心智。
那是黑暗疆域的軍團,源自黑暗源井的侵蝕之力,讓周遭星空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正前方,虛空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陰冷死寂的黃泉河水奔涌而出。
無數身披黑袍、面容隱藏在陰影下的修士踏浪而來,氣息詭秘莫測,正是九幽黃泉宗的弟子。
為首之人,雖非宗主冥河親至,但也是一位氣息達到巨頭級別的枯槁老者,手持一柄白骨權杖。
更遠處,妖氣衝天,嘶吼震星海!
金翅大鵬王顯化出部分本體,雙翼遮天,金色的瞳孔冰冷地注視著鴻蒙道場。
其麾下妖王、妖兵密密麻麻,占據了另一片星空!
赤炎妖王並不在其中,顯然被排斥在外。
四大勢力,天庭、黑暗疆域、九幽黃泉宗、妖族,竟在此刻聯手,兵臨城下。
目標直指鴻蒙道場,直指陳景的根本之地。
道場之內,警鐘長鳴!
所有弟子從修煉中被驚醒,驚駭地望著星空之外那令人絕望的陣容。
顧長淵、韓戟等核心弟子迅速集結,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他們能感受到,那鋪天蓋地的威壓,任何一方都足以輕易碾碎現在的鴻蒙道場,更何況是四方聯手。
「師尊還未歸來。」
顧長淵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但他眼神依舊堅定。
「啟動所有防禦禁制。」
「所有人,各就各位,準備迎敵。」
他知道,這可能是鴻蒙道場建立以來,最大的一場劫難。
但他更相信,師尊絕不會拋棄他們。
就在這時,一道平靜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不必驚慌。」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瞬間驅散了眾人心頭的恐懼與慌亂。
星空中,鴻蒙道場之外,一道青袍身影悄然浮現,正是自萬古葬坑及時趕回的陳景。
他望著星空四方那恐怖的陣容,臉上並無太多意外,只有一片深沉的冷靜。
他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只是沒想到,這些勢力竟能暫時放下彼此仇怨,聯手發難。
「陳景,交出虛空晶髓、輪迴金以及你在葬坑所得,自封修為,隨我等回天庭聽候發落,或可保全你這道場些許螻蟻性命。」
翊聖真君聲如雷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鴻蒙道場,當融入黑暗,歸於永恆寂滅。」
黑暗疆域方向,一個扭曲的聲音響起,充滿了蠱惑與侵蝕。
「陳景小友,若願入我九幽,執掌一殿輪迴,今日之事,尚有轉圜餘地。」
那九幽黃泉宗的枯槁老者緩緩開口,語氣淡漠。
金翅大鵬王更是直接,發出一聲穿金裂石的厲嘯。
「陳景。」
「交出本王星辰古樹,否則今日必將你這道場,夷為平地。」
面對四方巨頭的威逼利誘,陳景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他目光掃過四方,語氣平淡卻清晰傳入每一個生靈耳中。
「要戰,便戰。」
簡單的三個字,卻帶著一種決絕與無畏。
「冥頑不靈。」
「那就休怪我等無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