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極仙島東北方向約三百里範圍內,有一座小村落,叫做北風村。
這是一座靠山而建的村落,村子不大,幾十間石屋沿著一條緩坡錯落地排開,卻常年會有修士進進出出。
因為在北風村向北數百米開外,有一座像是碗口倒扣的山,禁地地獄洞穴的入口就在那座山內。
不過在地獄洞穴的外圍,常常有結伴而行的修士進去探險,尋找一些天材地寶與機緣。
這也讓北風村逐漸成了修士們進出的落腳點,村中酒館、客棧、丹藥鋪子一應俱全,雖然簡陋,倒也熱鬧。
安紫經過三天的路程,終於來到了北風村。
他走進村中唯一一家酒館,推門而入。
酒館內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廉價的酒氣與煙火味,十來張木桌散落在大堂里,有著二十餘名修士正在飲酒。
這些人形態各異,有的披著斗篷,有的袒露著傷疤,有的腳邊還放著兵刃...他們大多三兩成群地坐著,低聲交談著什麼。
偶爾有人抬起頭來掃一眼門口,又很快收回目光。
安紫掃了一圈,沒有多在意,徑直走向櫃檯,要了一壺酒和幾碟小菜,在靠牆的一張空桌旁坐下。
他打算今晚就在北風存休息一宿,調整一下自己的狀態,明日便進山尋找地獄洞穴的入口。
他剛坐下沒多久,便感覺到有幾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他能夠感覺到那些目光帶著些許掂量。
這種場面他見得太多,一個生面孔進入亡命徒聚集的地方,註定會引起注意。
所以他沒有理會,自顧自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嘿,還真別說,真特娘的難喝!
就這種劣質白酒,居然還要三十五枚仙晶一壺...
不過,有些事不是想避就能避開的。
距離安紫不遠處的一桌,原本坐著五名修士,此刻其中兩人站起身來,端著酒杯朝著安紫的方向走了過來。
那兩人一高一矮,高的那個滿臉橫肉,左眼上有一道陳舊的刀疤;矮的那個身形偏瘦,嘴角掛著一抹不懷好意的笑。
高個子男子對著身邊矮個子男子低聲說道:「瘦猴,記住,千萬不要給他逃跑的機會,若是不配合,直接干他!」
矮個子男子嘴角揚著壞笑,「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哥出來獨自歷練,居然敢孤身來北風村,倒也是第一次見到。」
北風村常年有三教九流的人存在,而且還是個三不管地帶,所以時常會發生殺人越貨的勾當。那些被盯上的獵物,往往連屍骨都留不下來。
兩人走到安紫桌前站定,高個子用酒杯敲了敲桌面,聲音拔高了幾分:「兄弟,面生啊。第一次來北風村?」
安紫抬起頭,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眼,聲音平淡:「有事?」
見到安紫如此平靜的模樣,兩人不由得互視了一眼,總感覺眼前的傢伙不太對勁。
「出門在外,五湖四海皆兄弟!」
矮個子湊近一步,笑容更深了幾分,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黃牙,「小兄弟,我們沒什麼大事情,就是過來跟你敬個酒!」
說著,兩人端著大碗酒杯在桌面上輕輕地碰了碰,豪氣道:「小兄弟, 幹了!」
安紫也只是一聲不響地拿起酒杯,隨意地抿了一口。
「喝了這杯酒,大家都是兄弟了!」
高個子男子笑說道:「現在,就是兄弟們酒不夠喝了,想跟兄弟借幾塊仙晶買酒。出門在外,互相幫襯嘛,你說是吧?」
安紫不想惹事。他從納戒中取出數十塊仙晶放在桌上,語氣依然平淡:「說的對,拿去買酒。」
矮個子看到桌上那堆仙晶,眼睛亮了一下,他伸手將那些仙晶攏入掌心掂了掂,卻沒有離開。
高個子在旁邊冷笑了一聲,貪婪地說道:「兄弟,你這納戒里仙晶不少吧?既然這麼大方,不如都借給兄弟們花花。等我們發了財,一定還你。」
他嘴上說著「借」,手卻已經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若是情況不對,他必定會在第一時間動手,解決安紫。
酒館裡其他幾桌的修士也紛紛朝這邊看過來,都抱著看熱鬧的心態。
一個生面孔被地頭蛇敲詐,這種事在北風村幾乎每天都在發生,沒人會多管閒事。
安紫放下酒杯,抬起頭,目光落在那張滿臉橫肉的臉上,冷聲道:「你們想喝酒,我請你們喝,給的仙晶足夠你們買酒...」
「嘖嘖嘖嘖...」
高個子咂了咂舌,眼中露出一抹不耐,搖頭道:「我說不夠就是不夠,小子,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識趣的人那就危險了。」
矮個子也是接過話茬,帶著一層不容置疑的威脅,「小子,現在咱哥倆是在跟你好好協商,別給臉不要臉!」
他說話時,那隻按在刀柄上的手已經將刀推出鞘半寸,刀刃上的暗色光澤在昏暗的燈火中閃了一下。
「你們這是打算明搶了是吧?」安紫將酒一飲而下,一本正經地說道,「這樣做的話,你們兩個會很慘!」
「嗯?你說什麼?」
高個子男子身形一滯,盯著安紫質喝道:「你說我們會很慘?哈哈哈, 我倒要看看我們會有多慘!」
安紫沒有理會他,反而自顧自地說道:「我給過你們機會了,不珍惜那就只有死了!」
「你說什麼?」矮個子愣了一下,隨即臉色陰沉下來,手中長刀「嗆啷」一聲出鞘,刀尖直指安紫的咽喉,「你再說一遍?」
高個子男子的刀鋒尚未完全遞出,安紫的手已經動了。
他的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左手精準地扣住高個子持刀的手腕,順勢向下一壓,同時右腳一勾,高個子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支撐向前撲倒,面門重重砸在堅硬的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脆響,碎裂的碗碟與酒水四濺開來。
矮個子男子臉色驟變,手中短刀剛舉到一半,便感覺脖子前傳來一陣冰冷刺骨的寒意。
他僵在原地,目光緩緩下移,卻發現不知何時,一把散發著凌厲劍意的劍尖已經抵在了他的喉嚨上,連呼吸的起伏都會帶來一陣細密的刺痛。
「我剛才說,我給過你們機會了,不珍惜那就只有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