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三十餘歲模樣的女人,穿的乾淨樸素,一件發白的灰布短衫,腰間繫著一條深色的布帶,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
她的面容算不上特別的驚艷,但十分耐看,尤其是眉眼間含著著一抹沉穩與銳利,就知道是個精明的女人。
「睡個覺都能被你們吵醒,差不多得了!」
說話間,女子的目光掃過三名身形僵住的修士,又掃過地上那兩具正在滲血的屍體,最後落在安紫身上。
「酒館裡死了兩個人,已經夠多了。再打下去,我這店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她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些碎裂的桌椅上,語氣中多了一層惱怒,「瞧瞧,這些桌椅板凳,酒瓶碗碟的,全給你們砸壞了,媽.的,買這些東西很貴的,知道嗎?」
隨著女子的怒斥聲響起,三名修士中的光頭壯漢回過神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抹壓制的怒意,「柳老闆,這小子殺了我們兩個兄弟,這件事情,絕對不能就這麼善了!」
柳老闆看了他一眼,淡漠道:「你們五個人什麼德行自己心裡清楚!」
說到這,她頓了頓,一股威壓朝著四周擴散,所有人都感覺肩膀一重,仿佛有一座山嶽正從上方緩緩壓下。
「這裡是喝酒的地方,不是你們殺人的地方。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誰再動手,別怪我不客氣!」
話落,她的目光再次落在光頭壯漢三人身上,她的氣息如同一襲驚濤駭浪,直接朝著三人衝擊而去。
光頭壯漢三人被柳老闆那道氣息壓得後退了數步,臉上的表情極其難看。
最終,三人對視了一眼,紛紛收起了武器。
老嫗那雙陰鷙的眼睛從柳老闆身上移到安紫身上,聲音低沉:「小子,今日算你命大,等走出酒館,我等自會找你索命...」
話落,她的目光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柳老闆,最終冷聲道:「我們走!」
白俊男子一言不發地將矮個子和高個子的屍體架起來,三人的身影消失在酒館門外。
對於老嫗的威脅,安紫根本不在意,他收回目光,看向柳老闆,抱拳道:「多謝...」
柳老闆靠在櫃檯邊緣,用一塊舊布擦著台面,聲音不緊不慢地說道:「不用謝我,第一,出了這個店,就沒我什麼事情了...第二,這些打碎的桌椅板凳,酒瓶碗碟,他們走了,這個賠償我自然要算在你的頭上,你得賠我,因為這些東西很貴!」
安紫點了點頭。畢竟是在人家的酒館裡鬧出了事,這些損失理應賠償:「老闆娘,這些損失多少?」
「也沒多少...」老闆娘隨意說了一句,「你就賠我十萬仙晶吧。」
「多少?十萬仙晶?」安紫一愣,「你怎麼不去搶!」
他看著四周那些雖然碎裂但質地極其普通的桌椅板凳和酒瓶碗碟,「柳老闆,這些東西要十萬仙晶?這十萬仙晶我感覺都能把你的店面給包了!」
「怎麼?你是不想賠錢?」
柳老闆側身靠在櫃檯邊,餘光撇在安紫身上,冷聲道,「不賠錢你試試?若是沒錢,可以在我這裡打工,直至還清為止!」
感受到柳老闆釋放出來的陰冷殺意,安紫雖然不懼,但也不想徒生事端,罷了罷手,道:「十萬就十萬吧...真夠黑的啊!」
說話間,安紫拿出一枚納戒放在櫃檯上,裡面裝著十萬仙晶。
「我也沒說我這裡不是黑店啊?」
柳老闆若無其事地回了一句,揮手間,櫃檯上的納戒消失的無影無蹤。
安紫沒有跟她計較,開口問道:「老闆娘,我這都賠償十萬仙晶了。那幾個人是什麼來歷?知道的話跟我說說,畢竟這件事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
「那五個人都是給一個叫王老童的人做事的。王老童已經邁入金仙境巔峰數百年,實力強悍,在這一帶頗有威名。」
「他們這幫人在北風村這一帶盤踞了很久,可以說是個山大王。來這裡歷練的修士,被他的人盯上後沒有幾個能活著離開...你今天在酒館裡落了他們的面子,殺了他們兩個人,王老童不會善罷甘休!」
柳老闆話落,安紫默默地點了點頭,喃喃道:「只是個金仙境巔峰的老頭,那還行...」
「你說什麼?」柳老闆懷疑自己聽錯了,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看向安紫。
安紫笑著搖了搖頭,「沒什麼,我知道了,多謝提醒...」
柳老闆打量了安紫幾眼,見他神色平靜,沒有半點慌亂,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不過她沒有再多說什麼,將酒壺放下,轉身準備回後堂。
而這時,安紫又開口說道:「柳老闆...這天色已晚,有房間嗎?我想留宿一晚...」
「你這個價格貴是貴了點,不過也還能接受,比起剛才那些桌椅板凳,酒瓶碗碟的價格正常多了。」
安紫說著,就取出三百仙晶放在櫃檯上。
柳老闆收走仙晶,從櫃檯下面摸出一把銅鑰匙丟給他:「二樓最裡面那間。熱水在樓道盡頭,自己打。」
安紫接過鑰匙,卻沒有立刻上樓。
他將那壺難喝的劣酒又倒了一杯,站在櫃檯前,「柳老闆,跟你在打聽一件事。」
「你小子屁事真多!」
柳老闆不耐煩地說了一句,「什麼事,快說,老娘還要回去睡美容覺!」
「地獄洞穴。」安紫將酒杯放下,開門見山地說道,「我明天要進去。你知道多少?」
「不是我說你...」
柳老闆的臉上露出一抹譏笑,「就你這種貨色,進去地獄洞穴內部,就是有去無回,死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
安紫:「......」
安紫有些無語,「我難道很弱嗎?」
「你難道很強嗎?」柳老闆回應著,目光卻朝著安紫的胯下看去。
安紫猛地在檯面上放出一枚納戒,「柳老闆,裡面有一千枚仙晶,打聽地獄洞穴的事情,足夠嗎?」
老闆娘的目光在那枚納戒上停了一瞬,忽然笑了起來,「不行,得加錢,五千!」
安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