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說這些話,現在還是為時尚早,你只要知道你未來這段時間的目標就好了...來,再喝一碗茶水,潤潤嗓子...」
釋藏給安紫續了第三碗茶,茶湯已經不如頭兩碗那般滾燙,但那股山野的清香依然在鼻尖間縈繞。
安紫喝了一口,甘甜依然在唇齒間縈繞,「前輩,我明白了...」
其實,無論釋藏有沒有這個想法,安紫都要去升仙台。為了完成劉浩閣主眾人的遺願,這條路,他無論如何都要走。
釋藏放下茶壺,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安紫,斟酌了一會兒,輕聲道:「既然你要去登天戰場,有些事,該讓你知道。」
「前輩,還望告知...」安紫放下茶碗,認真聽著。
「你也看到了,人仙島,是六重天最強力量的匯聚之地。」釋藏的聲音不急不緩地說了一句。
安紫點了點頭,贊同道,「不錯,這裡的確是強者如雲!」
很快,釋藏就接過話茬,「但真正站在頂點的,屈指可數...」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石桌上輕輕一點,茶水從茶壺中引流而出,在桌面上勾勒出一幅簡略的圖景。
那道茶水在石桌上流轉不息,最終匯聚成一個個名字,像是站隊般有序排列。
「六重天,最強者,毋庸置疑,自然是我!」
釋藏沒有謙虛,也沒有驕傲,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說話間,一股恐怖的氣息油然而生,只不過這股氣息瞬息而逝。
可就是這一瞬間,讓安紫有了一種致命的窒息感,他感覺自己仿佛一葉孤舟在狂風暴雨的海浪中,立馬就會被拍成齏粉。
這種窒息感來得突然,去得也迅速。僅僅一瞬之間,那股氣息便消散得無影無蹤,如同從未出現過。
但安紫的後背,卻已經被冷汗浸透。
「這老頭好生可怕!」安紫內心不由地嘀咕了一句。對於釋藏的實力,他又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他絕對是安紫從三重天到現在遇到過最強的一位前輩。
而這時,釋藏的臉上又恢復了一副和善慈祥的老人面容,淡淡說道:「在我之下,只有一個人…他們都叫他九劍叔。」
「九劍叔?」
安紫目光微動,念叨了一句,他明白,雖然這個名字他從未聽過,但能被釋藏單獨拎出來說,此人絕非尋常。
「他這人就是個乞丐樣...」
釋藏說到這,嘴角微微揚起一抹笑意。流動的茶水在石桌上化為一道人像,那是一個佝僂的老者,衣衫襤褸,背著劍匣...
「整日衣衫襤褸,喜歡抽大煙,無事的時候,他會在人仙島的街頭巷尾討酒喝。」
「你別看他那副窮酸模樣,但他有個劍匣,裡面有著九把絕世名劍,九劍齊出,整個人仙島都要抖三抖!」
安紫默默記下了這個名字,心中也想著自己的劍體是否可以擋下九劍叔的九劍。
「九劍前輩是一位厲害的劍修,等有機會,定要找九劍前輩學習劍道。」安紫認真道。
「有機會,你一定會有機會的!」釋藏笑著回應了一句,又說道,「九劍叔之下,是五行尊者。」
釋藏的手指微微一點桌面,流動的茶水再次化為五道人影,分列在九劍叔的下方。
「金尊者掌殺伐,木尊者掌生機,水尊者掌變化,火尊者掌毀滅,土尊者掌防禦,五人聯手,可結五行大陣,威能無窮...」
「五行尊者之下,便是六帝三仙。就是劉豐他們眾人...」
安紫點了點頭,劉豐的實力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從漢帝城能在無極仙島屹立多年可見劉豐的底蘊極其不熟。
「他們其實都是半步大羅金仙境,但實力也有著強弱之分。所以我將他們依次分為境巔峰、境後期、境中期。」
「六帝三仙,皆為半步大羅金仙境中期。而他們之下,人仙島的其他半步大羅金仙境修士,皆為境初期。」
說到這裡,釋藏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至於人仙島外的半步大羅金仙境,在我看來,都是偽仙境...」
安紫眉頭微挑。
「外面的靈氣濃度遠不如人仙島,很多在外界突破的半步大羅金仙境,根基虛浮,底蘊淺薄,如同沙上築塔。」
釋藏端起茶碗抿了一口,「他們只是空有境界而已,就如同你遇到的閻羅殿的黑老沙,同等境界,孫道明就能隨意壓制...」
安紫深以為然。
黑老沙也是半步大羅金仙境,但在孫道明面前,恐怕走不過三十招。這就是根基的差距,底蘊的差距。
人仙島靈氣濃郁十倍,在此地修煉到半步大羅的,每一個都是千錘百鍊,千挑萬選。
「前輩...」安紫沉吟片刻,抬起頭來,「那您的境界,又該如何定義?」
釋藏聞言,笑了起來。
「我?」他指了指自己,搖了搖頭,「我也是半步大羅金仙境,只不過...我已經跳出了那個圈子,超脫了六重天的規則。」
超脫了六重天的規則!
安紫心中一震。這句話聽起來輕描淡寫,但其中的分量,重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六重天的天道雖然已經陣亡,但殘存的法則與規則依然在運轉,如同一張無形的巨網,籠罩著這片天地的每一個角落。
而釋藏超脫於這些規則之外,那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他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無視六重天的天道限制,意味著他的實力已經超越了這片天地所能容納的極限。
但最重要,最可怕的是,他依然存在六重天!
在一個有天道限制的世界裡,超脫了規則的存在,那本身就是一種悖論,一種奇蹟。
「好了...」
釋藏擺了擺手,似乎不願在自己的境界上多談,「該說的都說了。你回去準備準備,登天戰場可不是什麼善地。那裡每一刻都有人死去,每一刻都在廝殺。你要在那裡磨礪己身,突破到半步大羅金仙境。」
話落,他站起身來,重新拿起那把鋤頭,走向菜地。
那清瘦的背影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平靜,與剛才舒服的釋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