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早已被週遊殺怕。
所留下來的,栩栩如生的,僅僅只是一道天魂分身。
這傢伙,還是太怕死了。
週遊右手拿出幽冥鬼眼,隨後他的身軀開始被鬼火點燃,那一刻他的身上燃起了熊熊鬼火。
這綠色的鬼火在這個地方,尤為的顯眼。
惡鬼血靈發出響徹靈魂的嘶吼,鬼氣森冷,那是凍結靈魂的寒意。
這種寒意則和冰之大道的寒意有著明顯的區別。
週遊雙目跳動著鬼火,他的血液之力也都被鬼火所映的綠油油。
轟隆!
鬼氣大爆發,升騰的鬼氣化為一道巨型龍捲風將天樞所在的區域完全充斥。
那身前的空間鎖鏈也紛紛斷裂,天主留下的天魂分身則悄然消散。
此時此刻。
週遊的身軀都開始失去溫度,連心都停止了跳動。
惡鬼血靈的九幽命石則開始將之前在星空大地吸收的幽冥之氣釋放出來,這股氣順著週遊的鼻翼進入週遊的體內。
如此循環往復,最終連仙氣白龍都似乎變成了一條『冥龍』。
大地之主說過。
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活人,貿然進入鬼之力的究極層次,本身就是違背了這種力量。
無他。
以人族為基準來說,鬼就是人死之後的狀態。
這是一種硬性的規則。
週遊之所以掌握了鬼之大道,那是因為這血靈,有這血靈是因為當年的一滴鬼血。
再說那鬼血,那鬼血卻屬於地獄之主。
故此。
週遊若強行進入這個狀態,那就是兩個可能的結局。
一,身軀轉化為『鬼體』,是好是壞不知道。
二,鬼之大道徹底被肉身成聖排斥,自此這份力量消散。
至於想要危及到週遊的生命,那還真不容易做到。
一個時辰後,幽冥鬼眼消失不見。
再看週遊的雙眼,卻已成了鬼眼。
那鬼眼散發著幽冷的光芒,仿佛能夠勘破這人世間的一切。
週遊環顧一周,隨後盯著其中一個方位,他抬腳就要離開。
也是在這個時候。
前方飄起了一片翠綠的橢圓形樹葉,隨著這樹葉的出現,而後又有一片片樹葉呈現。
那些樹葉紛紛落下之時,便形成了一個人的身影。
週遊停下腳步,目光注視著這一幕。
從對方的身上,他感受到的只有『道』的意境。
不是某一種大道的意境,而是純粹的『道』。
這種道,就像是這天地萬物的根本,就像是空氣,就像是大地,就像是一陣風,一株草。
普通人所見,所感,不過就是身邊隨處可見的萬事萬物。
可頂級強者所見,卻如是道之根本。
他不是源,他只是道,只是這天地萬物的一份子。
如你,如我,如他一般。
大家都是道的一部分,可他的這一部分,卻又顯得格外的獨特。
道是一切存在的根源,也是萬物的起源。
這些本身就是存在的,只是有人提了出來。
週遊從對方的身上有額外的有了別的感覺,這個感覺就只有四個字。
「致虛守靜。」
正所謂,致虛極,守靜篤,萬物並作,吾以觀復。夫物芸芸,各復歸其根,歸根曰靜,靜曰復命,復命曰常,知常曰明……
兩者於平靜中對望。
一個眼神,也足以明白各自的道心。
週遊開了口,「久聞大名,道祖。」
道祖則言:「祖之名,後人所敬。於我而言,不擔此名。」
週遊根本就不在意這個,「名字而已,一個代號。」
道祖頷首,「然也。」
他遂言:「打草驚蛇,讓你功歸一簣,對此表示抱歉。」
週遊搖頭,「他是天主,他存在了那麼多年,又怎能一點本事都沒有?」
道祖點頭,他依舊是虛幻狀態,為那些樹葉所塑。
週遊詢問,「你這是成了真正的道?」
道祖則言:「有所想,有所悟。悟自身不過歲月匆匆的一粒塵埃,然卻又想到世間紛爭早已是離經叛道,故此紛擾不斷,亂象叢生。解決掉一個白蝠又如何?還會有千千萬萬個白蝠。平定一世又如何?未來還有千秋萬世。」
「若天道昌盛,一切回歸自然之根本,方可以長治久安。」
週遊點頭,「我聽懂了,你遵循的是根基規則。」
道祖言:「根基穩則天下穩,根基亂則天下亂。芸芸眾生命若草芥,則世間繁華永不存在。」
週遊感嘆,「倒也是,普通人都不知足,所謂強權者,又哪裡那麼容易吃飽?他們的胃口只會更大。」
世世代代皆有權貴。
可知足者,能吃飽者,永遠都是少之又少。
權力只會打開他們的欲望大門,永遠不知飽是什麼滋味。
道祖頷首,「有你,天下之幸。」
週遊又深深的注視了道祖一番,他感受到了無情道的冷漠。
人在情感上,一直都是三種狀態。
有情,絕情以及無情。
其中絕情比較偏向於無情,故此很多時候人們會潛意識將絕情歸為無情。
週遊詢問,「你承受得了這未來無盡歲月的蒼茫和孤寂嗎?」
道祖直言:「那將是我所貫徹的道意,是我存在的意義。」
至高無上的道。
誕生於『自然』,如今再回歸於『自然』。
一飲一啄,自有定理。
週遊輕語,「總之,很榮幸能夠看到你,即便看到的只是一個……嗯,一個虛影,一道意而已。」
道祖言語,「你心中的我,便是我應有的模樣。」
週遊笑了笑,「我心中有道,我言道之時,便視你為道。」
他們本身就受道家影響頗大,這一點是很難避開的。
道祖身影逐漸渙散,「嚴格意義上來說,我們這個域主也都是不該存在的……之後的事情,望君事事小心。」
他消失不見,唯有一片樹葉落在天樞上。
那麼現在……
週遊雙眼微眯,鬼之大道的力量匯聚於他的心。
咻!
週遊自原地消失不見。
不久之後,他在一處氣流洶湧之處出現。
他也不知道這算不算是氣流,他就好像是在一條大河中奔跑一樣,這裡的空間法則極其獨特。
而在他的正前方,一道虛影正在全速往前飛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