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黑暗中的那扇門被推開之時。
那洶湧而出的是如海嘯一般鋪天蓋地的惡意。
憎恨著人世間一切的惡意。
沒有比那個更惡的存在了。
週遊站在大門前,惡意如浪潮一般不斷的衝擊著他的身軀。
他像是置身於惡的世界內。
可他週遊意志堅韌不拔,他很強大的站在那。
他又看向了左手腕。
命運之神的饋贈,熠熠生輝。
週遊步入大門內,他看到那混亂的區域內,有參天龍影遊走,並沖自己嘶吼咆哮。
惡意激盪,似要將週遊吹出去。
週遊抬手,風暴驟停。
他再度定睛看向門內,只看到一個面黃肌瘦的孩子。
他很瘦,瘦骨嶙峋。
衣服破破爛爛,都不值當的洗一次。
他抬起雙眸,冷冽且兇惡的盯著週遊。
怨念叢生,惡意無邊。
對於小小的他來說,飽受生活的苦楚,激發憎恨世間的惡。
再加上那祖血的詭異之處,又被封印在這大門內的暗無天日……
就似乎,全天下都是在和他作對,都是在折磨他。
沒有誰可以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保持幾分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你這惡徒!」
那孩子嘶吼著沖了過來。
可兩者之間,卻徑直錯過。
卻原來,他們並不在同一個時空。
眼前的一切,就像是浮光掠影。
那孩子呆了一下,眼神卻更加兇惡了。
週遊幽幽一嘆,他能夠說什麼呢?又能夠說什麼呢?
人世間的事情,本就是這樣。
更何況,這裡的一切,甚至都只是一個記憶場景。
一個特殊的記憶場景。
那孩子再度進行了猛攻,可彼此間卻似永遠都無法觸碰。
週遊再度前行幾步,身後的門消失不見。
留下的唯有混亂的氣流,混亂的場地,混亂的意識和情緒。
週遊心底多多少少也有些明白。
當年得了那一縷惡,只能夠是情緒上的健全。
想要激發氣運之根,則需要其他的事宜,比如說續上『過去』。
心底上認可的過去。
不管過去有多麼糟糕,都永遠是他人生的一部分。
那孩子捂著肚子,神色痛苦,隨後齜牙咧嘴的嘶吼。
同時有一股無法遏制的飢餓感傳入週遊心中,飢餓感是無數生靈最原始的恐懼感之一。
沒有誰可以抗得住飢餓的折磨。
故此,人們常說,『民以食為天』。
週遊輕語,「初次見面,打攪了。」
他確實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畢竟那個孩子也是他自己。
可要說『認識』吧,偏偏又是極其古怪的陌生感。
非常陌生的感覺。
他有著片面的記憶,並無真正的情感記憶。
兒時的自己無法攻擊現在的自己,可兒時的感覺、情緒卻可以攻擊到他。
那孩子嘶吼,「誰願意認識你!這裡是哪裡?立即放我出去,否則我殺了你!」
週遊盤腿坐下,就坐在兒時的自己前方。
他平靜的迎上了那雙滿是惡意的眸子,那張面孔極度扭曲,透著可怕的猙獰。
「我來此……」
週遊輕語,可話到嘴邊,他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能夠說什麼呢?
他又能夠聽懂什麼呢?
週遊忽然苦澀的笑了笑,然後便就只能夠閉上雙眼安靜的坐在那。
惡意侵蝕靈魂,飢餓折磨身軀。
那孩子已開始破口大罵,詛咒天下,咆哮於此。
他太憤怒了。
他太憋屈了。
他歇斯底里的質問著,「為什麼要這麼對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週遊給不了答案,所以他只能夠坐在那,很安靜的坐在那。
就像……
他這一刻成為了一位聾啞人。
週遊的情緒上限更高,所以受到影響之後,情緒失控且爆發的機率也就越高。
同時,那些感覺浮現在他心間的時候,便也就越真實,越濃烈。
沒有人可以抗得住飢餓,便是週遊也不行。
這種飢餓感,甚至會調動肉身成聖之後身軀的飢餓感。
那種飢餓感,就不僅僅是單純的食物供給了。
而是需要極其龐大的界力。
本身身體產生飢餓感,這是壞事情,卻也是好事情。
可如果發生在這個階段,那對於週遊而言,就是一件純粹的壞事。
畢竟,他沒有那麼多力量供給。
若是飢餓感無法遏制,一旦身軀『餓』的受不了,那就會自己吃掉自己。
這是近乎怪誕的說辭。
可卻真的會發生。
大概是因為週遊沒有任何反應,那孩子罵了半天之後,便也就安靜了下來。
雖是不再罵了,但那種濃烈的惡意,依舊令人咋舌。
並且,隨著時間的流逝,惡意也在激增。
過了一段時間後。
當週遊再度去看對方的時候,便又看到其頭頂竄出的一道氣。
氣運如龍,猙獰可怖。
他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的氣一定弱爆了。
時間流逝間。
那孩子餓,週遊則更餓。
他們面龐扭曲,仿佛這個時候不管是人還是獸在他們面前,他們都會張口將其吞食殆盡。
什麼茹毛飲血,那都不足為道。
週遊靜靜的注視著對方,對方安靜下來後也注視著他。
他們相隔著時空的對望。
就像是鏡子中的展現了過去,彼此雙方能相見,卻不能相觸。
週遊輕語,「生活已然變好,大家都變得很好,包括你。」
那孩子微怔,有些恍惚的看著週遊。
他問,「你是誰?」
週遊回應,「我不知該如何和你解釋,我唯一能夠說的就是,沒有你,就沒有我。」
那孩子皺緊了眉頭,他想了一會說,「你是未來的我嗎?」
週遊笑了笑,突然感覺到了什麼叫差距。
那孩子忽又變得神色猙獰,遏制不住的惡意猛烈的沖刷著週遊的心靈。
週遊在一次意外的回頭間,便又看到了那破敗的土房子。
順著那都不算門的木門看到了床上,看到了一個燒餅。
燒餅化為一道光影落在週遊面前,隨著週遊右手一推,燒餅落向對方。
那孩子伸手抓過燒餅,沒有任何形象的往嘴裡塞,那模樣……
簡直就像是個餓死鬼,毫無形象可言的往嘴裡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