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運之海已經若末日災難一般展露出它的可怕之處。
在厄運之海真正力量的面前,承受者則需要面對最殘酷的事情就是。
氣運弱一分,厄運便強一分。
氣運如是無,厄運便為無敵。
這就是週遊現在的處境,這也是那孩子為何勸週遊放棄的原因。
不僅僅是成功之後要牽扯出來的麻煩,還有這最終一關的危險程度。
終歸來說。
成功,依舊會帶來諸多麻煩。
失敗,現在就可能會死。
完全可以說,不改變現狀,一切安好。
一旦改變現狀,那就要承受更多的代價。
這是運勢的拼殺,不再是其他經歷上的搏鬥。
所以,這更難!
厄運侵蝕著靈魂,再那不受命運束縛的軌跡中來回穿梭。
甚至是要摧毀週遊的『命理』。
要將這個跳出命運規劃之外的傢伙,再通過無盡的厄運填補,從而讓週遊慘死在這裡。
厄運之海中的週遊,如是一葉扁舟,他被激盪的『海水』來回拍打。
那股力量,不僅想要將他的身軀拍碎,還想將他的靈魂揉碎。
厄運纏身,凶煞之命。
當這份厄運強大到一定程度,只要自身不死,便必然會連累到身邊人。
一人入了厄運之海,所有人便墮入霉運之中。
擁有者若是怨氣熾盛的活著,旁人視之自當遠離,方能自保。
否則,長此以往,必遭橫禍。
週遊參悟厄運之法,相較於外邊的生靈廝殺,輕易奪走他人生命的事情。
厄運更偏向於一種『折磨』。
死亡,只是個體厄運的終點。
命運絲線在這灰濛濛的厄運之海中,依舊顯得是那麼的獨特。
那一縷金光像是這天地間永遠不會凋零的色彩。
週遊的全身,包括面部都出現了細微的裂痕,那些裂痕中有晦氣激盪,流出體外,並和厄運之海的海水相連。
再看那命運絲線依舊在週遊身體內穿梭,其中一端更是想要纏繞太歲蒼龍。
太歲蒼龍縱橫海域,隨時隨地對週遊發動最猛烈的攻勢。
彼此雙方於這一刻,都陷入了殊死拼殺的狀態中。
不久之後。
厄運纏身展露出的能力,再度讓週遊陷入頹勢中。
便是心火都在厄運的侵蝕下即將熄滅,命運絲線的力量也在逐步減弱。
這一切情況的發生,都似乎是在訴說著週遊在厄運面前的無力感。
週遊於蒼茫的海水中抱元守一,他諸多手段無法在這裡施展。
可唯有一法,即便在這裡,也能夠產生對抗的能力。
從大部分角度來看,生靈能動者皆為『活』。
所行所動,便是動之大道的一部分。
此理,便對應了『人無運,不當活』。
轟隆!
動之大道的力量開始展現,海水產生了奇妙的律動。
那律動在之後化為了滔天駭浪,威勢恐怖。
動之大道的力量展露出來,竟借用厄運之海的力量反向攻殺太歲蒼龍。
蒼龍出海,入了雲霄。
它回首之間,一股灰色龍息覆蓋了這一方世界。
厄運之海激盪,有海水化為巨龍。
巨龍迎上了灰色龍息,並一口將太歲蒼龍吞入口中。
太歲蒼龍奮力掙扎,可整個厄運之海的海水都在沸騰,都在洶湧澎湃間化為了海水巨龍的一部分。
逐漸的。
那水龍越來越大,大到這厄運之海就只有它的存在。
太歲蒼龍嘶吼連連,卻怎麼也無法衝出。
週遊踩著水龍往上走,一直到了太歲蒼龍所處於的腹部。
他盯著太歲蒼龍,平靜開口,「鴻運厄運都是我的一部分,我不必為了曾經的糟糕而懊惱終生,也不必為了曾經而怨憎過往。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就是讓現在的我很快樂,讓未來的我更快樂。」
「不好的事情,我會忘記。好的事情,我會銘記,銘記終生。」
他身上游出命運絲線,那絲線貫穿了水龍的身軀,便沖向太歲蒼龍。
太歲蒼龍沒有躲避,只是看著週遊。
當命運絲線相連之後。
太歲蒼龍化為了那個衣衫襤褸的孩子,他說,「你果然不是我。」
週遊幽幽一嘆,也沒說什麼。
那孩子又說,「可看起來,你比我好。」
週遊站定,他只是站在這。
灰濛濛的天升起了一輪金日,金日灑下黃金一般的光芒照亮了這個充斥著厄運的獨特區域。
水龍開始消散。
大海又因此而重現,只是這次的海水深藍,且又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芒。
那模樣,倒是別有一番風味。
週遊和那孩子並肩而戰,他們紛紛仰頭看著那獨特的金日。
也許,人在迷惘的時候,在陰鬱的時候,確實可以多感受一下烈日的光芒。
也許,那烈日的光芒會驅散一部分陰鬱。
無聲無息中,他們只是觀望著。
不久之後,那孩子身軀化為漫天光點,那些光點又形成了絲線。
那絲線的一端自虛無之處來,並延伸向週遊。
週遊抬手之時,絲線和他相連。
這一次,他得到的不再只是九歲之前的『記憶』,那裡邊還包含了情緒。
憤怒的情緒,飢餓的情緒,生氣的情緒,厭惡的情緒……
這也象徵著,缺失的那一段,以這種方式融為了一體。
當金日光芒開始黯淡的時候。
那氣運之根開始劇烈了晃動,隨後旁側如生長出綠芽一樣,繼而那綠芽又迅速延伸。
像是一根樹椏,不斷的生長,生長的過程中又會出現諸多分支,那分支又持續誕生分支。
分支成為主枝頭,然後又產生分支。
周而復始,無限循環。
當這裡再度黯淡,逐漸化為一片漆黑之後。
當鎮域關的大門轟然崩潰之時,週遊心底卻多了幾許感受。
他知道,那個自己熟悉的命運之神,徹徹底底沒了,連最後存在的一縷痕跡也不見了。
至於那個孩子,一個通過記憶呈現的『錯位時空』。
自然的,那個孩子也永遠不見了,湮滅在了歲月長河中。
當週遊閉上眼睛,隨後再度睜開雙眼的那一刻,他依舊坐在那個氣運琉璃碗內,就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