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不回來一趟的血祖,明顯出現了不小的變化。
比如說,他對現在的生活更加熱忱,態度也更熱烈。
就好像,那麼多年的血祖都是『混』的一個狀態,唯有現在才是『珍惜』。
這不得不讓人考慮到。
大概是長時間找不到血魔,也讓血祖明白了一個最基本的道理。
即便不是陰陽相隔,人一旦分開之後,都可能一輩子不會再見了。
人海茫茫間,緣聚緣散緣如水。
今日不珍惜的,他日便再也無處尋。
可能在血祖這一生來說,什麼離別都是胡扯,他也不認為會有活人是自己找不到的。
隨著這些年的尋找,血祖終於懂了這個道理。
關於公孫筎的事情。
週遊並沒有過多干預,甚至其他人也沒過多摻和。
就像是讓公孫筎以一個全新的生命姿態活著,不管她想做什麼都可以。
錢財的話,當然不缺。
只是於外,也並沒有說出自己的身份,比如說和週遊、血祖相識這一類的話題。
有財鎮。
此鎮頗大,人口三四千。
血祖出現在鎮東入口,隨後便主動收斂自身氣息,如一個普通人一般進入了鎮子內。
不多時。
他在一處庭院前停下,門匾上寫著兩個字『公孫』。
血祖繼而看向左側,目光所及有一女子挎著竹籃與一青年相談甚歡而來。
見狀。
血祖不由眉頭一皺。
那女子目露驚訝,隨後欣喜的快步走來,「趙伯。」
血祖點點頭,目光一掃那青年,普通修為,不值一提的小角色,看著文質彬彬,相貌還行。
公孫筎忙介紹,「趙伯,這是馮文。」
那青年忙躬身見禮,「晚輩馮文見過趙伯。」
血祖倒是懶得理他,只是冷哼了一下。
馮文神色略顯尷尬,悻悻的站在一旁。
公孫筎上前挽過血祖手臂,「有好多年沒見趙伯了呢,想不到今天突然見到。」
血祖言道:「這些年有些自身的問題,一直在外奔波。這一回來,便來看看你過得如何了。」
公孫筎笑道:「我當然很好了,不過我好像沒怎麼修煉過,卻沒有變老,還想著那一天去找你問問呢。」
變老?
自然不會。
縱然她不修煉,可她身軀的重塑,那是血祖親自出手,而且還融合了週遊的一滴血。
當年也是為了利用週遊的殺了大道來滅掉她真正的記憶。
血祖則道:「這個問題並不複雜,就是之前我在你的體內打入過一道血氣。」
這種事情不能夠多說,多說了就會有漏洞,所以怎麼簡單就怎麼解釋。
公孫筎恍然,「原來如此。」
馮文笑道:「公孫姑娘總說自己四五十歲了,自然的大家都是不信的。」
血祖挑眉,「有你什麼事啊?你很閒嗎?」
馮文神色尷尬。
血祖冷冷的掃了對方一眼,怎麼看都不爽。
說起來,這種感覺來的倒是詭異。
完全不明白怎會如此厭惡一個一無是處的普通青年。
公孫筎笑著說,「趙伯,你怎麼這麼大氣性啊?是有人惹著你了嗎?」
血祖冷語,「那倒是沒有,我就是單純的不喜歡這小子。」
他才不需要隱藏這種情緒,有什麼說什麼就是。
馮文神色尷尬,卻依舊壯著膽子拱手詢問,「敢問前輩,晚輩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您老人家嗎?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今天應該是你我二人第一次見吧。」
血祖道:「所以,你就明白了吧?有些人就是不合拍。」
馮文愕然,「啊?這……」
他有些求救的看向公孫筎。
公孫筎拉著血祖往院子裡走,「走,我今天下廚,給你做頓好的。」
血祖神色緩和了幾分。
不過想著,公孫筎能夠過上這種普通的生活,倒是也極好。
至於成婚什麼的……
血祖眉頭緊蹙,再度瞥了膽顫心驚的馮文一眼。
他心中下意識的將公孫筎和白芷進行了一番對比。
事實證明,他更加擔心公孫筎一些。
畢竟,就白芷那丫頭,又有哪個男人敢欺負她?
那是半點虧也吃不了。
不說站在白芷背後的週遊和血祖,就是白芷自身的實力,她不欺負人就已經燒高香了。
邁過門檻的時候。
血祖還是忍不住習慣性的威脅起了人,「你小子給我記住,一旦你明白我是什麼人的時候,應該就是你的死期了。」
公孫筎嬌笑著握拳錘了一下血祖,「趙伯還會嚇唬人了?」
她是不在意。
可你再看那馮文呢?
差點都被嚇尿了。
血祖冷哼,「有膽量,你就邁過來。」
公孫筎笑個不停,「你就別嚇唬人了。」
馮文迎上了血祖的眼睛,不由兩股顫顫,只覺得雙腿如灌鉛一般,竟是難以抬起。
可不知哪裡來的一股勇氣,就在血祖眸光逐漸變得陰沉的時候。
馮文猛然抬起左腿邁過了門檻。
血祖神色變化了一下,最終還是緩和了許多。
他不由在想。
既然以前就想過不過多干預公孫筎的新生活,自己又怎能阻止這種事情呢?
就說這馮文,看著不像個壞人,想來就是挖空心思也想不出多麼惡毒的點子來。
血祖再一次被公孫筎拉著走的時候,他不由意味深長的道:「孩子啊,我是男人啊,我最懂那些臭男人的小心思了,一個個齷齪至極。」
公孫筎笑的花枝招展。
馮文摸了摸鼻子,默默的跟在後邊。
血祖感嘆,「不過嘛,你是成年人,不管做出什麼樣的選擇,我都會支持你的。」
公孫筎嬌笑,「知道了,那你們倆去客廳坐著,我去下廚。」
血祖點頭,隨後和戰戰兢兢的馮文進了客廳。
馮文也不敢坐,就站在門口。
血祖落座,冷漠道:「我的孩子,做不了別人的妾,更不能和別人一起共一夫。」
馮文急忙道:「晚輩未婚,至今還是童子身。晚輩自小家教森嚴,從不敢有半分不軌的心思。」
血祖冷哼,「權且信你,若是我知道你有不軌之心。我能讓你小弟弟開花,請聽好,我說的是開花!」
馮文琢磨了好一會,明白的那一瞬間,嚇得臉色發白。
心底也不由嘀咕,這到底是怎樣的一個長輩?
說話未免也太嚇人了。
血祖眼睛掃向外邊,「你還真讓我的孩子伺候你啊?」
「啊?哦哦哦。」
馮文反應過來,如獲大赦的跑向廚房。「前輩你稍作休息,我去幫忙。」
血祖冷哼,也為自己的變化而感到奇怪。
這倒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一種既希望公孫筎找到喜歡的男人,又不喜歡男人接近公孫筎。
「真是詭異。」
血祖緊蹙眉頭,「老子活了那麼久,竟然會有一種心情是我不曾體會的?」
心念涌動間,又不由琢磨起來,自己要不要在這馮文的身上下個血咒呢?
可轉念一想,若是如此,豈不還是干預了公孫筎的生活?
「罷了,就當個普通的卻能夠給孩子撐腰的長輩吧。」
「多餘的事情還是不要做了。」
血祖心思變化,有了這個想法之後,便立即覺得思緒通達,情緒上也發生了一些變化。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似乎能夠像週遊那樣,可在遇到事情的時候,完美控制自己的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