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天海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海。
其實就是先天之靈聚集的太多了,導致就像水匯聚成的大海。
與真正的海域相比的話,先天海最多也就是一比較廣闊的湖泊。
其存在的年頭已經很久了,最起碼要比這個所謂的凡境要久。
現如今。
先天海即將乾涸。
週遊蜷縮於虛幻的海底,他現在最大的念頭就是想動彈一下。
可不知為何。
意識還算清醒,可就是拿不回對身體的掌控權。
甚至運轉霸天訣,調動深幽天地,都可以靠意念做到。
「怎麼會這樣?」
週遊心底滿是疑惑,「我以為深幽天地運轉之後,力氣也恢復了一些,自可行動。」
至於這副身軀的強度,已在逐步恢復。
不過無法動彈,自和這無關。
耳邊已似乎聽到了一些不尋常的聲音,甚至其中還摻雜著一縷熟悉的笑聲。
「是誰?」
週遊心底不解,他在嘗試掌控軀體的時候,也在努力的進行分辨。
他又艱難的釋放了一縷感知,卻並沒有發現墨韻山人。
墨韻山人呢?
週遊心底覺得有些不對勁,雖說雙方不過剛認識,但對方絕對不是那種毫無信用的類型。
出事了?
如果不出事,墨韻山人為什麼會離開先天海?
他又嘗試著去感應誅邪劍,依舊沒動靜。
那笑聲又不知從哪裡傳來,總之很縹緲。
週遊心中猛然一驚。
「是大黑天!」
週遊心神大震,「他怎麼這麼快就找來了?」
大黑天找到這裡不稀奇。
就大黑天那種性格,隨便發現一些蛛絲馬跡,就必然會找到這裡來。
可問題是……
他週遊依舊無法動彈!
內心開始躁動,情緒開始膨脹。
因為他非常清楚大黑天到底有多麼強,又有多麼兇殘。
大黑天來到這裡,那和一條鱷魚掉進了滿是鯉魚的池子有什麼區別?
全都是食物啊!
隨著雜念叢生,心中便也多了幾分惶恐。
如此,便導致深幽天地都要失去控制。
週遊很快就意識到了這一點,並迅速的收斂心神,放空思緒。
之後又開始一絲不苟的運轉霸天訣。
過了好一會,這種感覺才逐漸消散。
過了一日。
身軀的強度已經恢復到了往日一成。
不過這並不需要擔心,他的身軀並沒有任何問題,畢竟身軀的形態並不會發生改變,改變的是內部肌肉骨骼的密度和淬鍊的強度。
如今,一切就是自主的往這方面靠攏。
和那些來過先天海的生靈不同,那些生靈完成開智之後,便捨棄了暗無的力量。
他週遊可是全部都吸收了回來,還十倍、百倍的往回吸收。
保守估計,於這海底吸收的暗無,差不多有萬元之多,也就是一個正常宇宙溯源情況下可以得到的總量。
然而,這萬元暗無卻更純粹,更強大。
如今週遊要做的下一步就是讓這些暗無重新徹底的和自身融合,不管是通過心體百鍊之法,又或是正常的淬體之法。
總之,這個效果必須要達到。
同時不得不說,這副經過先天海『浸泡』過的身軀,更容易接受外來的力量。
不管有多少暗無之力,都可以非常輕鬆的融入這副身軀。
如果是以前。
他需要血界運轉的力量,需要藉助仙氣的力量,需要藉助很多很多手段,才能夠完成『淬鍊』。
所謂淬鍊,可不是單純的吸一口天地靈氣,然後這個事情就算完了。
淬體之道,就是如同煉器師打造兵器,可以說簡直一模一樣。
且在一定時候,不管你付出多大的努力,你也是白折騰,全部都是廢鐵。
淬體之道,本就在此。
如今這副身軀,更符合陰柔陽剛狀態。
又過兩日。
週遊若嬰兒一般蜷縮在那淺淺的海水中,他已經開始感覺到自己的骨骼逐步變硬。
只是身體的掌控權依舊沒有回來。
他自己都覺得自己可能有些玩砸了。
意識清醒,察覺到失去身體掌控權的第五日。
週遊的眼皮抖動了一下,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待到第七日。
似乎意識更加清醒,並且手指也可以輕微動彈。
待到第九日。
週遊身軀蠕動,意識仿佛終於和身軀之間產生了關聯。
耳邊,所傳來的聲音也似乎更大,更燥了。
…………
雲霄天梯佇立天地間。
可這天下,卻是血霧瀰漫,濃郁的血腥氣刺鼻,目光所及,卻令人作嘔。
那廣袤大地,流血漂櫓,屍堆如山。
這哪裡還是那個人間勝景?
活脫脫一人間煉獄。
血海激盪間,漂浮著一些飛禽的屍體,生靈的殘肢。
轟!
影子滾落血漿。
心猿手持兩根黑棍摔倒在血漿中,他身軀出現了諸多裂痕,那本來半透明的身軀,如今也因為染上了血漿而變得顯眼。
不遠處的血漿中坐著無隅門主。
無隅門主靠在一樹根上,神色迷惘,滿目絕望。
他的腦子裡第一次浮現了『怪物』這兩個字。
而萬道聖祖也不曾出現,仿佛對這裡的事情一無所知。
大黑天在齊腰的血水中走向心猿,「為了搞明白你所有的情況,我已經陪你玩太久了。」
心猿拄棍站起,「你確實很強。」
大黑天笑道:「得到你,我會更強。」
心猿看著他,「你為何如此渴求強大的力量?」
大黑天笑言:「因為爽,強大的力量總是會讓我們感到快樂。在這種快樂面前,很多東西都變得一文不值。」
心猿雙手垂下,那不凡的黑棍就這麼被大黑天給劈斷了。
那柄斧很厲害,他的記憶中有這把斧。
那是開天闢地,應運而生的一把斧頭。
而這樣的一把斧頭,卻掌握在一個窮凶極惡的怪物手中。
心猿目光掃過左右,他手中的黑棍掉落在血泊中,因為這裡的生靈差不多都被大黑天殺光了。
而終於感受到恐懼的一小簇,也都躲起來了。
心猿說,「你會死嗎?」
大黑天笑了,「活著的時候,我從來不操心死的事情。死之後,我也操心不了活的事情。」
那是很莫名其妙的話,卻又表達了大黑天的態度。
心猿沒再說什麼,因為即便是他這種形態的特殊存在,力量也耗盡了。
大黑天突飛猛進,開天斧划過心猿身軀的同時,他身軀放大,張口將心猿吞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