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遊睡了一覺。
無夢的一覺,醒來就很清爽。
他睜開雙眼,依舊躺在那。
輕風拂面,草葉擺動。
不多時,他坐了起來,又站了起來。
他腰間掛著誅邪劍,就這麼漫步在草地中,而且於這個地方也無他物。
就只有無垠的草地,且一成不變。
他只是向前走著,只是走著走著,他的速度就變得極快了。
如是人的大腦完全反應不過來。
往往看到原地還有一道身影的時候,真人卻早已在其他位置行走。
甚至看到這兩道身影同時在向前走,就像是留下的殘影被風推動,所以便又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距離。
他走了有一個時辰。
這一個時辰的時間,他在想許多事情,心中又將這些事情進行歸類。
隨後他停下腳步。
地上的野草開始遊走,並在他的前方重重疊疊的形成了一座『山』。
週遊仰頭看了一眼,隨後繼續往前走去。
他『撞入』草山中的時候,山轟然一聲向左右散落。
再接著,週遊便出現在了凡境中。
那凡境還有著之前的殘留,感知範圍內也發現了一些人,那些人都藏了起來,不敢露面。
週遊雙腳併攏的跳了一下,隨後轟然一聲穿過空間,直直的落在了昏暗的下界。
他站在一處山巔,目光所及可以看到有星海巨人在大地上奔走,身邊環繞著那些妖獸。
想來,定然又是大黑天將事情鬧得不可開交,逼得這裡的生靈只能夠選擇孤注一擲的和他拼命。
週遊盤腿坐在山巔,少傾這裡的氣流向著他自身聚攏。
這裡的空氣中,本就有游離的暗無之力。
同時。
週遊自身的『靈性』綻放,消融山峰的暗無,從而通過鬼噬進行吸收。
他於這個過程中,再一次進行淬體,同時穩深幽天地,鞏固內心。
心意通神,神魂御體。
一個月的時間後。
山峰減半,週遊緩緩起身,隨後他整個人動了起來。
逐漸的,他和起源之地的空間波動達到了完美契合。
下一瞬。
就只是一瞬,他已出現在一片廣闊區域。
這裡有大量的屍體,那些暗無大地生靈的屍體。
附近還有幾棵枯死的樹,此刻正在掉著一些樹葉。
當週遊出現的時候。
大黑天的黑色便又褪了不少,整個人神光奕奕,透著不一樣的色彩。
大黑天目光從大樹上收回,他有著獨特的收穫。
初代五行族對付他,卻讓他已自身氣血『種樹』,那樹是血靈神樹,再吸收此樹的力量回饋自身,卻有著非同一般的效果。
大黑天率先開口,「我破第三道桎梏的時間已經非常久了,久到我自己都記不清是多少年了。如是命運的戲弄,我明明那麼努力,卻只看到了三道桎梏,之後便再也看不到了,不管我的身體達到怎樣的飽和,就是看不見。」
他又問週遊,「你可知道這方面的事情?」
週遊搖頭,「不甚了解。」
大黑天點點頭,「也合理,畢竟你太年輕。在諸多說法中,有些人破一道可看到下一道,有些人一次性就可以看到這輩子所有的肉身桎梏。我想,我這輩子就只能夠看到那三道,三道之後便是上限,不會再有以後。這是一種命數,一眼看到底的命數。」
週遊則道:「所以,你現在看到了那本不該存在的下一道是嗎?」
大黑天轉過身來面對週遊,「是,我等了它幾十億年。」
週遊輕語,「能看到的話,以你的能力就一定能夠打破。」
大黑天沒有否認,「於我而言,我的能力夠,我的資源夠,我的天賦夠,破梏對於我而言,從來不是難事。難的是看不見,尋不到。」
週遊頷首,「那我確實應該恭喜你。」
大黑天笑道:「然而,你卻是來殺我的。這次的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堅定。」
週遊笑了笑,「年輕人總是會走很多彎路。」
大黑天聽得懂這話,「可不走彎路,又怎會明白正確的道路有多麼的珍貴?就是因為我們都在走彎路,我們都在試錯,才會顯得有些東西彌足珍貴。」
週遊笑問,「這是一種愚蠢嗎?」
大黑天笑道:「這是一種經歷。」
週遊頷首,「是啊,這確實是一種經歷。不經歷繁瑣,就永遠無法化繁為簡。失去了這個歷程,單純的簡單就只是簡單,永遠不會蘊含奇蹟,也不會蘊含化腐朽為神奇的意境。」
大黑天低笑,「你是為他人而活,還是為自己而活?」
週遊反問,「為他人而活不就是為自己而活嗎?」
大黑天大笑不止,「有意思的回答。」
週遊只是道:「首先我是人,人是群居性生靈。夥伴就是人生的一部分,擁有著不可替代的特殊價值。」
大黑天右手下垂,開天斧出現在他的手中。
那開天斧又鬼使神差的擋在身前。
嘭!
一道劍氣憑空出現落在開天斧上。
那劍氣無比的厚重,帶起的衝擊力令大黑天身軀搖晃,險些後退。
大黑天抬眸注視著那個穿著褲衩子的年輕人,他想這個傢伙……真的不得了。
念頭未過。
又有劍氣出現在身前一米處。
沒有辦法提前看到,當大腦反應過來的時候,它就已經到了。
當你在一米外看到它的時候,也就說明它已經落了下來。
大黑天左手前按,雙手撐著開天斧。
轟隆!
大黑天右腳蹬碎堅硬的地面,那前方卻都是看不見的劍影。
快,快到無法形容的劍速。
大黑天右手一抖,虎口裂開的傷口有一滴血溢出,並掉落在黑暗的大地上,他嘿了一聲,發出怪異的笑聲。「你應該偷襲我。」
週遊前踏一步,「我打算正面擊敗你。」
大黑天嘲笑:「可以更好的侮辱我?」
週遊搖頭,「並不是。」
大黑天則問,「那又能是什麼?」
週遊輕語,「是對你漠視生命的懲罰。」
大黑天說,「可笑。」
他隨後眉頭一挑,目光所及,如是看到了無數蝴蝶排成隊的洶湧而至。
他知道,那是成百上千道劍氣蜂擁而至。
開天斧震動。
大黑天也在持續後退,那可怕的衝擊力和殺意傳入他的雙手,進入他的雙臂,並沖入他的身體。
可再看週遊,似乎從來都沒有拔劍。
大黑天身軀一晃,再度站穩,只是他嘴角滴血。
而且他注意到,不知道什麼時候,這大地變得灰白,而自己則成了這一片灰白區域的『黑眼』。
只是這個『黑眼』的範圍非常大,大到自己並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
大黑天低頭,他看到地面似乎在旋轉。
這是一種感覺,因為這浩瀚大地不可能如此速度旋轉。
是黑與白在極速旋轉之時呈現的灰色。
大黑天又抬頭看向週遊,他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
「即便活到我這個歲數,有些事情還是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