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不曾動。
也無其他反應。
姬豪和姚駟又興沖沖的研究起那棵小樹。
週遊坐在一塊石頭上,靜靜的端詳著手中的陶罐。
他回想著那個可怕的戰場,又回想著如今他們自己的總結。
星海巨人的存在價值是什麼?
是創世。
可為什麼要創世?
週遊在想這個問題。
是興趣?
是愛好?
是使命?
這是不是他們的臆想呢?
一個人為什麼要生孩子?是血脈傳承?是喜歡?是情感結晶?
這兩者一樣嗎?
倒也不一樣。
創世意味著犧牲,犧牲掉自己,從而演化一個未知。
而這個未知,甚至都不知道會需要多少年。
十億年,百億年,甚至千億年?
那樣還有意義嗎?
就算是對於時間再沒有感覺的存在,這麼漫長的時間,任何事情都會變得沒有意義吧?
話題重新回到原點。
為什麼要創世?
以犧牲自我的方式進行創世的意義在哪裡?
或者說……
又延伸到了另外一個話題。
是自願創世,還是被迫創世?
如果是被迫創世,是礙於內部的形勢被迫,還是礙於外部形勢?
如果是外部形勢,那麼這外部還有什麼詭異的威脅不成?
週遊忽然出聲,「你們說,什麼樣的情況下,會讓一個人犧牲掉自己去繁衍後代?」
姚駟頭也不抬的道:「那到處都是啊。」
週遊不解,「什麼?」
姚駟答道:「遇到女子難產,或是有孕在身受傷的時候多數都會犧牲掉自己,保全自己的孩子啊。」
週遊愕然。
姚駟言道:「我忘記了,你沒孩子,而且連個女人都不是。」
週遊思索了一番,「如果將這個情況排除掉呢?」
姚駟想了一下,「還真有。」
週遊意動,「什麼?」
姚駟答道:「章魚啊,章魚產卵之後,就死了。」
姬豪瞪眼,「你怎麼知道那麼多事情?」
姚駟嘿嘿一笑,「我混市井的嘛,什麼事情沒聽說過?」
週遊只好又換了個方式詢問,「那如果說,犧牲掉自己,從而創造出一些和自己不相干,也不記得自己的人情況,有沒有?」
姚駟答道:「有。」
週遊挺直腰杆,神色嚴肅,安靜聆聽。
姚駟隨後言語,「有病,絕對腦子有病。」
週遊微微蹙眉,「認真點。」
姚駟這才回過頭來,「認真點也是腦子有病啊,如果是我行了善,做了事,別人知不知道無所謂,但是受我恩惠的總得知道吧?像你說的這種毫無相干的,那圖什麼呢?」
姬豪接話,「陰謀,絕對是陰謀。」
週遊無奈,「你怎麼又陰謀上了?」
姬豪則信誓坦坦的道:「凡是不合理的事情背後,定然藏著一個讓人覺得更加不合理的理由。」
週遊愕然,一時間無從應答。
姚駟好奇,「公子怎麼突然之間變得神神叨叨?來月事了?」
週遊呵斥,「胡言個屁啊,我一個男的怎麼來月事?」
姚駟則言:「男人每個月也有幾天不開心啊。」
「……」
週遊無奈搖頭,隨後言道:「如果從我們現在所處世界的狀況來看呢?就好像為什麼會有至尊強者犧牲掉自己,從而進行創世?」
姚駟遲疑,「呃……這個……可能是覺得自己活著太無聊,然後進行創世?」
週遊反問他,「如果這個世間只有一個生靈,也就是我們一起力量的起點,那麼他是怎麼知道創世之法?一個沒有任何文明的環境,沒有任何同伴和常識,他為什麼會誕生出創世的理念?是誰告訴他的?他又是怎麼做到的?」
姚駟和姬豪兩人大眼瞪小眼。
姬豪揉著下巴,「如果連我們這三個大聰明都要考慮的問題,那這個問題一定非常重要。雜魚,你說是吧?」
姚駟連連點頭,「沒錯,我一直都覺得,這天下間就沒有你我二人參悟不透的東西。」
姬豪搖頭晃腦,「所以說,想不通的問題就是再想,那也是想不通的。如果想要將這個事情想通,那除非這個事情本來就是通的。」
本來就是通的?
週遊想到了一些事情。
想到了混沌之中依舊可以誕生『神族』的說法,也想到了創造人族的『仙人族』。
那麼混沌之中誕生神族,則和對於傳聞中的第一位創世至尊對應上。
可那也許就是神族對自我進行的美化。
美化一個人很簡單。
而美化一個種族卻很難,想要讓美化的事情深入人心,最好的辦法就是將自己這個種族和歷史上某個非常出名的族群或是某個強大的個體捆綁在一起。
這絕對是最簡單的辦法之一。
畢竟,經營一件事情很難。
可編造一個故事,卻很容易。
什麼是騙局?
騙局本身就是編造一個更容易讓人接受的故事,從而獲利。
可創世之道,不是騙局。
這五大天也都是真實存在的。
那騙局是什麼呢?
週遊心念涌動,「難道說,真正的騙局是生命的繁衍?」
生命的繁衍又怎能是騙局呢?
可若不是騙局,眾生的終極目標應該是什麼?
哪怕是養蠱,是不是也應該選出最強的『蠱王』?
蠱王出現之時,是不是應該行使它的價值和使命?
「天道是存在的,時間是存在的,命運是存在的……」
週遊眉頭緊鎖,從他這個層次來看,這些事情不可能是虛幻的。
「我所思所想,皆是以我自身為出發點。」
「我自也承認這世間有諸多願意為了夢想,為了親人夥伴犧牲的勇者。」
「可我還是覺得,如那等身隕便可創造出乾坤的至尊,會做一件毫無意義的事情。」
他想。
如果是以前的他,他應該會相信這個理由。
可那一縷黑氣帶給他的記憶片段,卻讓他意識到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公子?」
姚駟叫了幾聲,見週遊沒反應,便大聲道:「小周!」
週遊抬頭。
姚駟指向旁邊的小樹,「這東西到底怎麼處理啊?而且大山也不跑了,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姬豪道:「要不要將這山峰砸碎,將它的根須全部分離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