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臨僵在了原地，屏住呼吸看著面前杏色長裙的少女。
杏色讓她看起來更加溫柔如水，玻璃窗透進來的光在她側臉鍍上一層淡淡光暈，澄澈清亮的雙眸不帶一絲雜念，靜謐的美不是這個充滿惡劣的世界所能擁有的。
光是靠近她，被她這麼注視著，都覺得走入了一片安靜美好的世界裡。
沈臨定定地看著她，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唐挽被他看得不自在，迴避了一下視線。
該怎麼說沈臨給她的感覺……一款默默無聞、功效極強的粘稠劑？
會悄無聲息地粘住她的生活，浸透進她的每一處毛孔，把自己全部給她的同時也貪婪地霸占她的所有。
後來分開的時候，恐怕是撕扯開他的肉體，也撕碎了他的靈魂。
——
唐挽走神了幾秒，讓自己緩過神，再回視了他：「你就是William？」
沈臨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意識。
他迎著她的目光，坐在了她的對面。
他道：「那是網名，我叫沈臨。耀中科技大學讀電子資訊工程，今年大二。」
這和劇情中他們初次見面的自我介紹一模一樣，仍然鄭重其事，仍然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唐挽捧著手裡的杯子，輕聲道：「我是唐挽……」她指了指桌上的黑色盒子，「唔，你是在我的遊戲帳號上看到我的大學的嗎？所以才把這個寄到了我的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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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臨分了一點注意力給這個盒子，唐挽開啟了它，裡面放著一條沉重的黃金項煉。
沈明樹讓他來之前，已經交代過事情經過，沈明樹是故意把金飾寄給她，因為斷定她不可能收。
如今看著款式老舊遍布歲月痕跡的金飾，他心中一陣不適，這不合適她，她應該擁有最新款的最精美的飾品。
沈臨蓋上了盒子，道：「這確實不合適你，我改天挑更好的送給你。」
面前籠罩著微光美好得不似真人的少女面露驚訝，旋即彎了彎眼眸，輕笑著道：「我只是幫你解了幾道題，沒必要送我這種貴重的東西。」
「那你喜歡什麼？」
唐挽喜歡的東西有很多，所有漂亮的首飾和衣服裙子鞋子。
面對沈臨的問題，她只是堅持道：「真的不用了。」
聞言，沈臨沒再多問，他抬手叫來服務員，要來選單，讓她先點菜。
唐挽點完遞給沈臨，視線在他覆蓋著厚厚的繭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瞬：「你們專業的實操強度一定很大吧？」
沈臨手指一頓，被她目光掠過的地方也好像被火燎過一樣，「是啊，要做很多實驗。」
事實上，沈明樹經常逃課，而沈明樹逃課的時候，他也不能上課，上課的次數可謂是寥寥無幾。
手上這些繭，全是這些年在沈家幹活、去沈父的工地當免費勞力、還有自己在外面掙錢而磨出來的。
一頓飯沒多久就結束了。
沈臨主動買單，唐挽想了想就順勢道：「你請我吃這頓飯就當是謝禮了。」
沈臨：「你要回去了嗎？」
「嗯，時間不早了。」
「我可以知道你是什麼專業嗎？」
「管理學。」唐挽拎起包包，「我先走了。」
道別後，唐挽踩著秋日的暖陽和落葉離開了餐廳。
沈臨怔怔地注視著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
「你做錯了明白嗎？」沈明樹令人噁心的聲音響起，指責著他，「為什麼要主動買單，你應該讓她買單，她根本不缺這點錢！」
沈臨看向他，他不知何時走到了旁邊，正把金項煉扒拉進口袋裡，生怕被他搶先一步似的，還用泛著酸意和嫉妒的眼神瞪著他：「怎麼樣？她說什麼，對你有好感嗎？」
沈臨端起手邊的水杯，學著唐挽的動作捧在手裡，緩慢地轉動，垂著黑漆漆的眸子，「她應該……沒有反感。至於買單，是應該的。」
「哼，什麼應該？你花的是我沈家的錢！」沈明樹對沈臨多花一分錢都很斤斤計較，一邊嘟囔一邊用橫肉壓成縫的眯眯眼嫉妒地瞪著沈臨：「不愧是長著一張好臉，這麼輕鬆就……便宜你了，唐挽是個大美人，對吧？」
沈臨低垂的視線正出神地看著桌上的餐盤。
她是怎樣夾菜的，每一盤菜夾了多少次，口味的偏好，都在他腦海中一一浮現。
「要是沒有我，你不可能認識她，你這種人，連狗都不如，讓你幫我認識她，你占了便宜，別妄想不可能的事！」沈明樹越發的嫉妒起來，眼神狠狠地刮過沈臨的臉。
沈臨想起唐挽在秋日暖陽下的淺笑，口中發出無意義的語氣詞，像是應和著心中的什麼。
沈明樹渾然不知他的異狀，只以為他仍然像平時挨訓一樣低眉順眼死氣沉沉的。
只有沈臨知道自己的心臟緩慢地鼓動著一顆顆從濁液中冒出的泡沫，既痛苦又歡欣。
沈臨忍不住摸了摸外套口袋裡的手機。
沈明樹讓他出面見她之前，就把網聊她的帳號給了他。
也就是說，手機里有她的存在。
——
在回校的路上，沈明樹還在罵罵咧咧。
他是極度不甘的，用辱罵來掩飾自己的自卑。
唐挽比沅市大學網傳的照片好看許多，如果自己能夠親自和她談，那該多好，哪裡輪得到沈臨。
沈臨不過是他家的一條狗而已！也配？
「好了，總之你記得，和唐挽保持聯絡，每天的聊天記錄都要給我看。」沈明樹哼了哼，「還有，你別上課了，每天去沅市大學跟蹤她，找機會假裝偶遇，不要放過能夠拉近關係的機會，等騙到手，就讓她送錢！」
他暢想著數錢的日子，樂滋滋地回校。
沈臨則沒有回去，他打車去了市中心的購物大廈。
要更加精緻的東西才配得上她。
該是什麼？沈臨走過一家家首飾店，終於，他的目光被一對珍珠耳環吸引。
耳環的耳釘端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白瓷色百 合，再用小巧纖細的銀煉墜著圓潤飽滿的珍珠，閃耀而又溫潤，很適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