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雨很是惱人,還有風把雨點子吹到身上。
周景松下車往唐家別墅里走,拍了拍沾到雨水的外衣。
客廳里,唐挽正開心著,阿姨忽然來說:「小姐,周少來了。」
唐挽按著手柄沒有停,操控著螢幕里的小人打倒前面的障礙物:「讓他走,我不招待。」
阿姨轉告了唐挽的意思。
周景松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已經站在門廳上了,扭了扭頭,盯著阿姨看。
阿姨:「小姐今天有客人,周少改日再來吧。」
「客人?」周景松擰眉,「叫什麼?」
阿姨猶豫著要不要回答,周景松卻已然猜到了一個人選,冷笑一聲就推門而入。
客廳里唐挽餘光瞥見,不悅地投去一眼:「我沒準你進來!」
「抱歉,只是我有很重要的事必須告訴你,所以失禮了。」周景松的眼睛盯在沈臨身上,果然是沈臨在挽挽身邊。
遊戲算是打不下去了,唐挽放下手柄:「說完就快走。」
周景松心中惱火不已,但不是對她的。
他看向沈臨:「是有關沈臨的。」
沈臨沒什麼表情地看著周景松。
唐挽聽著聽著,只聽到一半就打斷周景松的陳述,「你說的這些,沈臨都告訴我了,我不覺得被欺騙了,不過我還是希望你少關注我,多在意一下你家的事比較好,我聽說伯父還忙著處理稅款的後續?」
十分鐘後,周景松臉色難看地走出唐家,回到車上後用力錘了一下扶手。
挽挽那麼信任沈臨,原來是因為沈臨來早了一步,不知道說了什麼蠱惑了她。
他不會放過沈臨的。
周景松吩咐司機:「去醫院。」
到了醫院,他讓保鏢上去告知沈家人——沈臨此刻就在萬景花園裡面,他們在外面守株待兔,守到沈臨出來。
……
沈臨在唐家吃了晚飯。
冬天晚上黑得很快,一頓飯過後,各家都亮起了燈光。
沈臨也該告辭了,他坐上司機的車,朝門廳前的唐挽揮揮手:「之後見。」
「平安到家……」唐挽眼神漂移了一下,「唔,可以給我發訊息。」
沈臨彎了彎唇,直到車開了一會兒,才慢慢搖上車窗。
此刻,小區外沈明樹和沈母早就等在了這裡,一看見有車出來,匆忙上去攔車。
「直接繞開他們就好,謝謝。」沈臨對司機道。
道路寬廣,司機一打方向盤,加速越過了這兩人。
不過沈明樹也是有備而來,他打的車一直在旁邊停著。
他拉著沈母上車後趕忙道:「快跟上前面那輛車!」
沈臨讓司機送他到學校外面的馬路就行了。
他站在馬路邊的公交站台,沒多久,就看見載著沈明樹和沈母的計程車停在面前。
沈明樹急匆匆地下車,氣不打一處來:「總算停下了,你現在馬上跟我回去!」
沈母有些著急,一臉為難:「那位周少說可以幫你爸找最好的醫生治療,就是需要你配合一下,你先和我們回去吧。」
沈臨看了他們兩秒,心裡的厭倦讓他一個字也不想說,於是直接轉身,三兩下繞進了一個地下通道。
沈明樹和沈母趕忙追上去。
「不准跑,給老子站住,再跑打斷你的腿!」沈明樹跑不了多快,只能邊追邊放狠話。
沈臨沒有走多快,始終在他們的視線範圍之內。
他走出通道後,繞進了一個自建房巷子裡。
自建房建得很整齊,道路橫平豎直,每家之間都留有過道,因此就在沈明樹和沈母剛跑進來一個拐彎,就不見了沈臨的蹤影。
緊接著,一夥手持棍棒的壯漢慢悠悠地從側面的通道走出。
壯漢們悠閒地用棍棒敲著手心,打量他們兩下:「就是他們吧?」
「一男一女,男的是胖子,沒錯了。」
「嗯,動手。」
他們一擁而上。
沈明樹嚇得魂都飛了,一個照面就被壯漢一拳打在臉上,腿一軟失去重心跌坐在地。
他倒下反而更方便他們揍人,壯漢們的棍棒高高舉起重重落下,疾風驟雨般打在沈明樹肥厚的皮肉上。
嘭嘭嘭沉重的聲響和沈明樹的慘叫不絕於耳。
沈母呆滯地貼著牆面,驚慌失措地尖叫了幾聲,發現他們只是圍著沈明樹揍而已,就咽了咽口水,顫抖地掏出手機報警。
號碼還沒打完呢,咻的一聲,一棍子把手機打飛出老遠:「喂,大嬸,不想死就老實點。」
沈母看著沈明樹被揍得不斷哀嚎,顧不了別的了,拉拽著他們:「不要打了,他會被你們打死的!」
壯漢們把她甩到一邊,更賣力地狠揍沈明樹。
僱主說了,要把這個胖子打殘。
沈臨已經回到住處。
他給唐挽發去訊息:【剛到家。】
【挽挽:好哦,早點休息】
沈臨神色溫柔地回了個好。
次日一早,他守在電腦前,登入主題樂園的購票網站。
主題樂園年後有一場煙花表演,挽挽說過想看煙花來著。
不久後,他成功購買了兩張。
————
新年,沈家愁雲慘澹。
沈家人沒能在三天內把沈臨送出沅市,向周景松展示了什麼叫毫無用處。
於是周景松別說給沈父請醫生了,連一分錢都沒給,也沒再搭理他們。
如今沈父和沈明樹都行動不便,都坐著輪椅,要沈母伺候。
沈父脾氣差勁,不是指責沈明樹沒能把沈臨帶回來,就是指責沈母為什麼生出沈臨這樣的畜生。
他對沈母還是動輒打罵,但坐在輪椅上,動手能力大打折扣。
沈母發現自己能躲開他的拳頭了,鼓起勇氣躲了幾次。
「趁我走不了路,你就敢躲了?我要是好了,第一個打死你!」沈父的臉氣成豬肝色,不斷地拍打扶手。
沈母默默地擦著眼淚,躲去廚房裡。
新年他們沒有回老家,哪也去不了。
這也是沈臨過的第一個安穩的新年
雖然一個人住,但他收到了唐挽親手做的餅乾和蛋糕,一點不覺得冷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