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嘴滑舌。」唐挽蹙眉,語氣冷淡,「你可是紀麒安身邊的紅人,我怎麼會將你開膛破肚。」
傅決壓低聲音:「兩日後世子爺邀請公主去狩獵,還請公主帶上將軍……那時,微臣自會向公主證明。」
唐挽這才多看了他一眼。
傅決仍然是自下而上地仰望著她,明明是卑微的姿態,卻因為那眼中燃燒著的慾念,顯得格外的逼人。
唐挽鬆開他的手,傅決十分乖覺地繼續給她擦鞋面。
末了,他膝移著退到牆角,躬身行禮,目送唐挽離去的背影。
胸膛里的心臟幾乎要跳出來,一下一下地震動著胸口,讓他耳邊只剩下砰砰砰的聲音。
和公主說著話,腦袋都像是被卷進了讓人沉迷的漩渦里,幸好他還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失態是小,讓公主厭惡就麻煩了。
唐挽回到她的院子裡。
這裡是最大最亮堂的院子,然而今日天色不好,門窗都開著也顯得陰沉。
唐挽坐在主位上,喝了一口茶。
秋姑姑把其餘人都打發出去,跪下來給她揉捏小腿:「殿下……」
唐挽抬了抬手,阻止她的話,磕了磕茶杯,給她遞去一個眼神:「那些新入府的下人全到老夫人的梧桐苑了?」
「已全部過去了,梧桐苑裡里外外都被塞滿了。」
「讓我們的人回來。」紀麒安快下值了,一定會揪她的人出來打殺了。
唐挽和秋姑姑都沒有提及傅決。
傍晚,唐挽獨自一人用膳時,果然等來了怒氣沖沖的紀麒安。
「你好大的威風!」紀麒安長臂一揮就要掀桌。
秋姑姑趕忙去攔,結果被紀麒安打翻在地。
「駙馬放肆!」唐挽雙眉倒豎,「秋姑姑有品級在身,不是你可以隨便動手的奴才!」
紀麒安:「那是你公主府里的品級,和我將軍府有什麼關係。」
他勉強壓住怒氣,坐在太師椅上看著唐挽:「你打發去梧桐苑的下人,我已分派去各處,你這裡也有二十人。」
若不是因為名冊都在唐挽手裡,他何必和她商量,直接就把這些人登記造冊了。
唐挽冷冷看著他,「駙馬才回京沒多久,就弄出這麼大的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多不滿於我。」
紀麒安心想這還用說,但面對這張即便冷淡也別有一番姿容的芙蓉面,終究是沒開口。
那些下人還需要登記造冊,他緩和了語氣:「人既然已經買進府了,沒有全部打發走的道理,此事就這麼辦吧。」
眼見他要走了,唐挽道:「想要留下他們,可以,兩日後的狩獵,駙馬陪同我。」
紀麒安嘖了一聲,「你又不是不知,你那表兄一向視我為眼中釘。」
「表兄是與你不和,想必會挑釁你與他較量,駙馬不想去,是因為害怕輸給他嗎?」
「激將法對我沒用。」紀麒安最終還是應了,轉身離去,「也罷,你且安置好那些下人。」
————
兩日後正是休沐的日子。
紀麒安應邀而來,還帶上了傅決和程威。
唐挽今天著一襲颯爽的騎裝,騎在馬上,和陳俞澤齊頭並進。
偌大的圍場有寬闊的平地,一眼望去一片綠茵,他們在草地上賽馬,成了兩個小點,再從遠處回到原處。
紀麒安一言不發,眼神也沒有變化,但他是震驚的,唐挽居然會騎馬,馬術還不錯。
傅決的目光一直偷偷注視著那抹紅色的身影,此刻覺得紀麒安無比礙眼。
開始狩獵沒多久,陳俞澤果然按捺不住,嘲諷起紀麒安,多是挑釁的話。
但一旦紀麒安提出要比試誰的獵物多,陳俞澤卻置之不理。
開什麼玩笑,紀麒安是武將,在座的只有他的兩個副手能和他比試誰打獵得多吧。
紀麒安嗤笑一聲:「文弱的京官,就不要撩撥鬍鬚比較好,否則哪天被一爪子按死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唐挽:「駙馬既然如此驍勇,不如為我獵兩隻孔雀?園子裡死了兩隻,正好做填補。」
「這有何難。」紀麒安一握韁繩,策馬深入林里。
唐挽和表兄的馬匹都只是悠閒地往前走著。
直到下午,紀麒安一行人都沒回來。
唐挽和陳俞澤都快吃晚膳了,才見到他們狼狽的身影。
陳俞澤定睛一看,當即指著他們笑開了:「半天過去了,孔雀是沒有的,血人倒是有幾個。」
紀麒安眼神陰惻惻的,他正面看著沒什麼事,後背堪稱鮮血淋漓。
如果不是他身手敏捷,從馬背上摔下來時快速翻滾躲開,恐怕還會被馬蹄踩斷手腳。
傅決為了保護紀麒安傷得更重,手指寬的血痕橫亘在腰腹,看著像是尖銳石頭劃開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駙馬?」唐挽不悅地看著他。
紀麒安一個字也不想說,甩袖就走。
「你說。」唐挽叫住傅決。
傅決猶豫了一下,回話:「回稟公主,微臣等進入山林後,追蹤野獸的痕跡,誤入毒蛇的巢穴。將軍的馬被毒蛇咬中,把將軍摔下馬背,而那處地面多有山石,因此微臣等才會被磨出這些傷口,實則並無大礙。」
他說著,用眼神快速掃過唐挽。
唐挽一頓,莫名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來紀麒安的傷沒有表面這麼輕。
她終於願意給一絲笑臉,「你們都辛苦了,先下去收拾乾淨吧。」
紀麒安急著找大夫,沒等唐挽一起離開,直接讓人傳了一句話就先行回京。
陳俞澤不由得怒罵:「何等怠慢!公主,那就讓我送你回府吧。」
紀麒安留了兩個副將在這,陪護唐挽回去。
陳俞澤還在,他們就只是跟在後面。
到了將軍府,陳俞澤扶著唐挽下馬,唐挽卻坐著不動,淡淡道:「表兄,我有些累了,下不來。」
陳俞澤挑了挑眉,笑道:「公主恕罪,我最近得了腰傷,沒辦法給您當腳踏呢。」
唐挽瞥他一眼:「我難道是想踩表兄嗎?表兄不要把我想得太壞了。」
她朝著後面的人招手:「你過來。」
傅決十分乖覺地走上前,在程威敬佩的眼神中跪在了馬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