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我還能待在這公主府多久?」唐挽懶洋洋地問。
傅決湊近了,低聲道:「只要公主想,當然可以長長久久。」
「說來聽聽。」
傅決:「大將軍有一計,讓人假扮刺客入宮行刺,再以保護皇上為由,將皇上圈進監視起來。」
「公主也可借鑑一番,讓一批刺客深夜潛入,殺光紀麒安派來看守您計程車卒,他再派人來,那就再殺一次,公主則稱病不起,不願外出,他們也就無法再分人手逼迫您。」
唐挽撐著下巴思忖一下,「可,那這些刺客……」
「公主交給奴才去辦就好。」傅決親了親她的手背。
外頭有腳步聲靠近,他便一本正經地起身,站在一側,看向來者。
「傅大人,公主府的侍衛不願讓路……」一個兵卒跑進來對傅決耳語。
傅決:「帶我去瞧瞧。」
一連七天,這些兵卒都守在公主府。
傅決有官職在身,每天都去衙門辦差,公主府里一點動靜都沒有,兵卒們的站姿逐漸從挺直到鬆散。
究竟什麼時候能回營地,相比起在營地里的弟兄,他們每天露天吃飯,露天睡覺,連一張像樣的床都沒有……
產生這種想法的晚上,十幾道黑影貼著門邊閃了進來。
手裡短刀抹掉兵卒的脖子,再輕輕放在地上。
一炷香過去,直到自己也被匕首抹上脖子,他們才驚覺有人闖入。
「有……」刺客兩個字沒能喊出來,就會被血堵住喉嚨。
血腥味濃郁起來,半夢半醒的其餘人才驟然驚醒,唰的一下點燃火把,眼冒火光地和刺客拼殺。
刺客倒下了,士卒也差不多死光了。
天亮後,接到訊息的紀麒安頭疼地趕去公主府,見到鋪了一地的屍體。
唐挽緊皺著眉,臉色很不好看:「快帶走你的人。」
「你、你做的這齣好戲,還真是好看啊。」紀麒安腦門青筋突突直跳。
唐挽撐著臉:「這或許真和我有關,昨夜的刺客是來行刺我的,你的手下還算驍勇善戰,把他們全部截殺了。你將他們帶回去,另派一支隊伍來保護我,我懷疑那些刺客還會再來。」
「你當我是蠢貨嗎?」紀麒安忍無可忍地大步走來,「你跟我回去!」
秋姑姑和畫屏還有眾多太監立刻層層攔住他。
唐挽忽然厲聲道:「那駙馬也當我是蠢貨嗎?我怎麼不知你們怨恨我,一旦我去了大將軍府,無異於羊入虎口,任你們磋磨!」
紀麒安確實打著這個心思。
只要唐挽回去了,他就要找由頭殺光她身邊的嬤嬤太監,完全掌控她。
但一想到之前的憋屈,他怒極:「你自己想想,你住在大將軍府,何時受過一點委屈!你還算計死了我的祖母!」
「這話我可擔不起。」唐挽笑了笑。
紀麒安無功而返,他沒有再派士卒去守公主府,唐挽於是像個沒事人一樣,整日約著雲陽郡主和長公主,聽戲彈琴。
秋高氣爽,她和她們約好去郊外賞景,剛走出公主府,就見到一匹雪白的駿馬在她的車架旁。
牽著駿馬計程車卒有著極為兇狠的長相,勉強對唐挽露出一個笑容:「參見公主,大將軍聽聞公主要去郊外,特意命小的送來一匹神駿。」
唐挽淡淡道:「我還以為大將軍人貴事忙,沒想到一直有空盯著我的去向。」
士卒:「自從我們那些弟兄都死在公主府,大將軍就沒有一日不關心公主府,放了許多探子在附近,就是怕刺客再來,威脅到公主。」
唐挽輕笑一聲,「大將軍真是有心了,也罷,我收下了。」
她轉頭吩咐秋姑姑:「去拿我房中的梨花木金織匣子來,裡面的東西是我信得的珍稀之物,就送給大將軍當做回禮吧。」
秋姑姑一怔,那匣子裡,分明是公主每日要用的錦帕啊。
她沒有多問,應聲說是,轉頭進府去拿。
唐挽騎上了駿馬,紀北闊也得了珍稀品,一時風平浪靜。
郊外,聚集了許多來放風箏的世家小姐。
白色駿馬慢悠悠地走在草地上,不一會兒,身邊忽然多出一匹棗紅馬。
白馬瞅了瞅棗紅馬,看它不爽,把嘴裡的青草撇在它身上。
棗紅馬的主人,也就是五皇子不高興地嘖了一聲:「你這馬如此頑劣。」
唐挽勒了勒韁繩,「皇兄今日也那麼有興致?」
「自然,反正我一向無事可做。」
唐挽勾起唇角:「是嗎,可我卻知道,皇兄靜悄悄的,一定是在預謀著什麼。」
五皇子:「哇,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最近對神神道道的東西比較感興趣,找了個幾個江湖道士陪著講經,別的可什麼都沒做。」
「那什麼清靜經,道德經,真是太有深意了。他們還會講道,解釋哲學,親身實踐,帶我領悟道的真諦。」
唐挽雲裡霧裡的,用古怪的眼神看著他。
五皇子笑道:「今天晚上你就知道了。」
當晚入夜,天上烏雲密布,雷聲滾滾,是個暴雨夜晚。
沒有人敢待在室外,京中的百姓早早地收拾攤位,挑著擔子歸家。
百姓們在家中喝著熱湯暖身子,舒服地喟嘆著,眼角餘光忽然閃過了一道刺目的白光。
頃刻之間天地都變成了純粹的慘白色。
竟然是一道天雷打在了大地上。
而後雷聲已至,巨大的轟鳴震耳欲聾。
各家響起了孩童被嚇哭的哭聲,大人們顧不得哄,只瞠目結舌地看著遠遠的地方亮起的火光。
「著火了!老天爺發怒,用雷霆劈在人間,引起了大火!」
百姓們驚慌失措,朝著天跪下磕頭求恕罪。
那被天雷劈中的地方是衛戍營地,此刻火光沖天。
此時還沒下雨,火焰便如一條舌頭,舔到哪燒到哪,完全無法阻止。
營地里有不少人被火燒了身,四處亂竄,衛戍都統大喝著整頓秩序,也無濟於事。
營地就在京城一處田莊上,此刻成了一片火海,燃燒的氣味隨風飄進京城街道。
唐挽在公主府不適地揮了揮空氣:「是哪裡著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