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岑木要他帶上兩萬現金,現在馬上過去,手機保持和他的通話狀態,並且時刻提供自己的位置信息。
他倒也不貪,只需要兩萬,再多的他一個人帶不走。
沈庭答應了,但他不可能一個人過去。
他按照梁岑木所說,抵達他目前轉移到的西郊塑料廢棄工廠。
工廠旁邊的草都快長成樹了,上了年紀的樹木東倒西歪,形成一片人跡罕至的密林,偶爾會有博眼球的博主搞什麼探險,才會來這種地方。
沈庭走進去,他能感受到深處有一雙眼睛盯著他。
他踩著厚厚的乾枯樹葉,腳底下咔咔響,慢慢地走到密林深處。
梁岑木終於現身,他看起來很不好,指著自己血流不止的左胳膊,對沈庭道:「你手下的人幹的,差點把我打殘了。」
沈庭不接這話,只是盯著他,道:「我過來了,袋子裡是你要的錢。」
「你把手機關機,丟在地上,再把袋子丟過來。」
沈庭沒照做,「你說的東西呢?」
梁岑木從口袋裡拿出來,拿在手上晃了晃,惡劣地給他看一個角,笑道:「我可沒騙你,先給你戒指,至於照片,等我安全之後,我再告訴你去哪裡拿。」
他把那裝著戒指的小盒子丟過來,沈庭看到這盒子的第一眼,他心都在顫,因為這就是三年前那個戒指盒。
打開的那一刻,他就意識到不對勁了,他迅速將盒子丟開,面前猛然撲來一道黑影。
冰冷的針管貼到皮膚的那一剎,沈庭條件反射般閃開,拽著梁岑木的手往地上摜,針頭扎進泥地里,兩個人扭打起來。
盒子裡鑽出來的小蛇盤起身體,朝他們吐著蛇信子。
梁岑木手裡的針管掉在地上,他發狠地掏出了匕首,飛快地捅人。
他本來就沒打算讓沈庭走,這個男人三番幾次壞他的事,早就該死了,要不是他,唐挽早就死了。
沈庭是帶了人來的,警察埋伏著,他們剛打起來,警察就沖了上去。
忽然咔嚓一聲,緊接著就是刀子捅進肉和骨頭裡的古怪聲,梁岑木一張臉瞬間變得煞白。
眼見著警察包圍過來,幾個子彈射在他腳邊,他一不做二不休,踢翻地上一堆雜草,露出裡面的炸彈。
這下樑岑木終於掙開了沈庭,捂著快要斷掉的左臂大步逃跑。
警察快步追去,為了甩掉他們,梁岑木咬著牙按下懷裡的遙控。
炸彈轟的一聲炸開,霎時間天動地搖。
沈庭在看見炸彈那一刻就立馬後撤了,幸好炸彈不是大型炸彈,殺傷力範圍不大,除了靠得近的一個警察,其餘人只是短暫地眩暈。
他們重新站起來的時候,梁岑木已經跑沒影了。
當晚,沈庭還在醫院做檢查的時候,唐挽匆匆趕到。
她上上下下地查看他的情況,用力戳了一下他的額頭:「你在想什麼?他叫你去你就真的去呀,那他叫你跳樓你也去嗎?」
沈庭握住她的手,把她往懷裡拉,抱住了她的腰,柔聲道:「我有分寸,挽挽,我這不是沒事嗎?」
唐挽顫抖地垂下眼帘,咬著唇說不出話來。
他有些慌了,哄著她:「挽挽,我真的沒事,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醫生也說沒事。」
說起來這次讓梁岑木跑了,真的很可惜,本來他們都是做好抓到人的準備過去的,結果梁岑木的頑強很讓人出乎意料,身上中了好幾槍都還能跑。
唐挽靠到他肩膀上,好一會兒才有聲音:「你這次能和我說沒事,下次你沒那麼走運的話,我可能就聽不到你下一次說沒事了。」
他聽得心尖一痛,單手捧著她的小臉,沒忍住,和她額頭相抵,安靜地待了一會兒,他把她重新抱回懷裡,緩緩道:「我知道了,絕對沒有下次。」
他猶豫片刻,深沉的目光落在空無一物的角落,輕聲道:「挽挽,三年前的戒指不是不見了嗎,他說在他手上。」
唐挽剛想說他說你就信嗎,可剛抬頭,就看見他手裡多了個小盒子。
他笑著,笑容有些落寞:「這盒子是不是很眼熟,我當時看見它就知道,戒指確實在他手裡,可我打開之後,裡面只有一條小蛇,後來爆炸結束,我還是撿回了盒子,拆開一看,戒指就在內墊下面壓著。」
他打開,拿出那枚鑽戒。
就算時過境遷,設計精巧的鑽戒仍然折射著點點星光,乾乾淨淨,奪人眼球,多年不曾蒙塵。
唐挽都愣住了,一眨不眨地看著,隨後,遲疑地望向他。
沈庭對她笑了笑,將戒指戴進她手指。
她縮了一下,低聲道:「戴不好的。」
「為什麼?」
唐挽眼眶微熱:「因為是你的尺寸,你不是知道的嗎?」
她想走開,被他抱著腰身不放,她推了推他,推不動就算了,待在他懷裡努力地緩過眼睛的溫熱。
他還是把戒指戴到她的中指上,因為不是她的尺寸,很鬆,套不好,松松垮垮地歪在那。
他握起她的手看了看,她的手指很纖細,又白又嫩,套著那枚戒指,愈發惹人憐惜,他不由得笑著親了親她的發頂:「好好看,後來是被姜女士拿走了嗎?」
「我也不知道,反正當時就找不到了。」
「嗯。」他想了想,還是決定告訴她:「挽挽,其實我三年前也有準備鑽戒,但是不夠好看,我想著弄到更好的再送給你。」
「後來呢?」
「後來……」他笑意一點點收斂,「沒有後來了,對不起。」
他入獄之後,法院沒收了他的個人財產。
她抿著唇,把戒指拿下來,抓起他的手,戴進他的中指,竟然也是松的。
她蹙著眉瞪著他:「你瘦了。」
「我……」他攥起掌心,看著鑽戒,唇邊泛起苦澀,他竟然都戴不上了。
不過他沒沮喪多久,認真道:「我會養回來的,以後能戴好。」
他的目光上移,一瞬不瞬地看著她:「等我能戴好了,挽挽還願意接受我的追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