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諭沒抱她多久,就將她轉過來面對著他。
唐挽終於看見了他的樣子,他在外面這麼多天,倒沒多少狼狽的姿態,衣裳整齊,天冷了還知道多穿兩件,想必在外面過得不錯。
江諭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唐挽,見她面色紅潤,安然無恙,才鬆了口氣,吻了一下她的臉:「挽挽,你沒事就好。」
唐挽眼眶霎時間紅了一圈,怕被外面的人聽見聲音,她只能小聲道:「這該我說,你沒事就好,你不在的時候,我又害怕又擔心……」
他聽得心揪成一團,沒等她說完就堵住了她的唇。
接了個很短暫的吻,江諭和她額頭相抵,聲音壓低,認真地告訴她:「我不能久留,也不會一直躲躲藏藏,我想好了,我應該和警方合作,我會儘快找到合適的時機,配合警方抓出幕後黑手。」
這原本不是他的想法,他總覺得一個人做事,行動更方便,不需要聽任何人的意見,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隨意殺死那些所謂的殺手。但經歷了昨天的事,他心裡實在後怕,他需要警方幫他把她護得嚴嚴實實。
江諭放開了她,他要儘快離開了。
唐挽握住他的手,江諭一頓,低頭看向她霧蒙蒙的眸子。
「老公,你需要我做什麼嗎?」
「挽挽,你要保護好自己,爸媽回來了,你和爸媽住在一起吧,還有,就做你覺得開心的事。」
短暫的相擁結束了,唐挽出去把那份什麼相思病的合同放進碎紙機。
今天天還早,在回家之前,唐挽電話聯繫老朋友於虹,請她擔任她畫展的負責人,她要把中途停下的畫展重新籌辦起來。
於虹:「完全沒問題,給我一個正式開辦的時間,我三天之內交方案。」
唐挽轉了轉筆,「唔,正式展出時間再看看,不急。」
於虹:?
唐挽想等江諭正式和警方取得合作,這樣一來,她的畫展或許會成為一個不錯的狩獵地點。
唐挽伸了個懶腰,離開公司,回家收拾東西去爸媽家。
她其實不用收拾多少行李,爸媽家都還有她的衣服鞋子,也有她獨立的一個畫室。
回到公寓,她剛要開門,身後就路過一個人,回頭一看,是余言心。
她今天被警方約談了,警方告知她,林亦澤已經被列入殺人犯嫌疑人名單,目前不見人影,是叛逃狀態。
他們問她什麼,她都答不出來,除了林亦澤隔三差五搞消失的事。
她這才發現,原來她那麼不了解林亦澤。
唐挽看著余言心恍恍惚惚地走過去,對方也看見了她,對她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如果有人告訴你,你的丈夫很可能是殺人犯,你會相信嗎?」
唐挽:「我相不相信沒有用,只能說如果他是,那麼我希望他被繩之以法,如果不是,警方遲早會證明他是無罪的。」
余言心盯著唐挽,混沌的目光變得尖銳:「說得挺好聽,如果是真的,恐怕你比我更捨不得,你男人從來不離開你,這次離開這麼久,不會也出什麼事了吧?」
唐挽覺得她魔怔了,懶得回話,直接進了家門。
她今天就要回爸媽家住,天氣還是不太好,她在天黑之前抵達。
白色的小狗還記得她的氣味,唐挽換鞋時,它在玄關的地毯上跳來跳去,吐著舌頭瘋狂搖尾巴。
唐挽把它抱起來,笑得眯起眼睛:「小可愛,你的尾巴像螺旋槳一樣,怎麼能這麼可愛。」
唐母:「可愛吧,你也養一隻。」
唐挽擋住小狗的頭,免得它湊上來舔她,而後放它下來,挽住媽媽的臂彎,「恐怕不行,江諭他貓狗嫌,小奶貓看見他都要追著他揍。」
唐母大笑:「太誇張了。」
「好吧好吧,其實是看見他就跑,或者給他一爪子再跑。」
他們難得一起吃了頓晚飯,其樂融融,入夜後唐挽在自家睡得很香,而此刻的江諭,正在被人跟蹤。
下著雨的氣溫總是很低,江諭穿著一件薄外套,卻不覺得冷,腳步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想今天應該親挽挽親得久點的,他難得有那麼一個機會見她一面。
忽然,他停住了腳步,又黑又深的眸子冷淡地看著前方。
前面站著一個女人,女人穿著長袖長裙睡衣和白色棉拖鞋,披頭散髮,面對著他,站在前面十米遠。
江諭只是掃了她一眼,就將視線投向她身後那抹男人的身影。
男人鬆開了手,水果刀從女人後背緩緩抽走,女人往前栽倒,直挺挺地倒下。
「她很煩,你覺得呢?」
林亦澤今天沒戴眼鏡,他沖江諭笑了笑,眼睛帶著明晃晃的笑意,指著地上死去的余言心,「她不止一次半夜發出噪音,又是蹦蹦跳跳,又是往牆上敲釘子,我覺得你也想殺她吧,好多次,我看見你看著她的眼神,我都好熟悉,我在等你動手,你就是不動手。」
江諭聽著他顛三倒四的話,語氣散漫回了句:「你殺了你的女友。」
林亦澤攤了攤手,「對,我殺的,我也覺得她很煩,只是三天不和她做礙,她就懷疑我出軌,煩死了。」
江諭拿出了刀,林亦澤眯了眯眼:「今天我們來了不少人,我們還沒放棄拉攏你,你確定要一個人對我們幾個?」
江諭:「我不是一個人。」
林亦澤心頭忽然一凜,江諭總是成功反殺他們的人,他們早就懷疑江諭有幫手,有人幫助他反擊、提前規劃路線、隱秘逃跑。
林亦澤屏息等待著跟蹤江諭的老雷,卻驚覺老雷不應該那麼久沒跟上來。
只有一個可能,老雷已經被江諭的幫手放倒了。
林亦澤果斷先走一步,江諭剛要追去,幫手遲述就拖著腿走來:「別追,先管管我,我腿快斷了。」
江諭看著他只是被劃了一刀的腿,遲述聳聳肩:「幹嘛,你去追他我可追不上你。」
江諭:「先回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