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裡帶著酒香,並不濃郁,但對她這個酒量不好的人來說,被這麼貼著聞到幾下,就有暈暈乎乎的感覺。
小廝端著晚膳進來了,藺琢這才放過她。
她眼神恍惚地深吸一口氣,清醒了些。
藺琢恢復平時靠譜的模樣:「挽挽,要不要先換件衣裳?」
唐挽:「要,很熱。」
梨花木衣櫃裡已經裝滿她的衣裙,唐挽挑了一件紅色的,抱在懷裡,瞧了一眼藺琢。
藺琢沒纏著她,自覺地繞到屏風外面,在外屋遣退小廝和丫鬟。
今晚他們兩人用膳,他不希望有人在旁邊候著。
唐挽把繁複的嫁衣換了下來,穿上一件水紅色桃花雲緞裙,頓覺一身輕鬆。
她走了出來,藺琢就把她抱在他腿上坐著。
「好餓。」她被藺琢親了一下臉,連忙可憐地望著他,表示現在就要吃飯。
但藺琢沒給她自己吃的機會,而是親手餵她。
她乖巧地坐在他腿上一動不動,哪怕這人的體溫帶著難以忽視的熱度,也難以想像他還這麼平靜溫柔。
她正紅色的口脂還沒卸下來,唇瓣一張一合,炙熱的目光落在上面,幾乎把偽裝的溫和親手撕開。
「我吃飽了。」她飯量不大,還習慣性保持只吃八分飽,沒多久就偏頭不吃了。
藺琢看著她遍布粉紅的耳朵和玉頸,目光落在她低垂輕顫著的睫羽,最後舀了一勺湯,柔聲道:「挽挽,最後一口。」
她張了嘴,喝下溫熱的補湯,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一瞬間她又感覺到纏繞在舌尖的電流,像被什麼東西快速地含了一下舌尖,帶起酥麻的癢意。
她蜷起舌尖,胸口起伏了一下,而後被自己腦子裡這種想法羞得低頭,也不搭理他了。
藺琢快速吃完了她剩下的飯菜,吩咐下人準備熱水,該沐浴洗漱了。
熱水是早早就候著的,藺琢一吩咐,他們就提了進來,倒進浴桶里。
藺琢這回沒逗她,讓她先去沐浴。
她頭上所有首飾全拆下來,長發如瀑般落在身後,卸下妝容後的臉頰清麗至極,因為紅暈而顯得格外嫵媚。
她沐浴結束,翠竹熟練地伺候她穿上裡衣,滿臉笑容地看著自家小姐羞澀的模樣,想想姑爺對小姐的心意,姑爺怎麼可能把持得住。
唐挽不知道她們在想什麼,只是緊張地揪著發尾,回到裡屋,不知道過了多久,身旁的人都悄無聲息地退出去,只有她在銅鏡前發呆。
藺琢走了過來,水汽早已被炙熱的氣息蒸了個乾淨,他從後面擁住她的腰,側頭吻了一下她的耳珠。
她太敏感了,一個勁縮脖子,偏頭往旁邊躲。
可她在他懷裡,能躲得到哪去呢,他耳珠被他含了一遍,滾燙的薄唇順著她的側臉輪廓輕輕吻著。
她化成了一灘水,什麼時候被壓在被褥里也不知道,腦子裡一片混沌。
她一點也不疼,也或許是有點的,只是思維被他牢牢占據著,顧不了別的。
十指緊扣,藺琢、夫君、相公,被哄著叫了個遍。
……
她已經睡著了,卻不知第幾次被潮水般洶湧的…喚醒,埋在枕頭裡或者扒著他的肩膀落淚,想求他…一點。
天色灰濛濛的,安穩地陷入睡夢中的她不知道這時間過得到底是快還是慢。
天色微亮時,正是清晨,百姓們紛紛起床,開始一天的生活。
天色大亮時,藺府的主子們已經用完早膳。
正堂,坐在屏風後面的小姐們興奮地和姨娘談論著二嫂。
「昨天二哥掀蓋頭之後,我都看呆了,二嫂真的好美。」
「我從沒見過二嫂化這麼精緻的妝,說是閉月羞花傾國傾城也不為過。」
「出嫁的新娘總是最美的,到時候姐姐們嫁人,肯定也是這麼美。」
「好啊你,敢打趣姐姐們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老夫人拄著拐杖,和藺父、藺嶸、還有幾個藺家小輩走了進來。
老夫人對她們招招手:「好了,都來位置上坐好。」
紛紛落座後,他們等待著昨天大婚的二人。
而此刻,唐挽和藺琢才剛剛開始用早膳。
沒有別人在旁邊,她也不端著,抓了一晚上被褥、撓了他一晚上肩膀的手指酸軟到根本拿不好筷子,濕潤的眼眸瞪著藺琢。
「到時辰的時候,你都不知道喊我起來,現在都這麼晚了。」她想想就覺得不好意思,那麼晚才去見老夫人和父親,她羞窘得眼眶都洇紅了。
她看不見自己這個時候的樣子,但藺琢看得一清二楚,直勾勾地將她嫵媚嬌怯楚楚動人的模樣刻在腦海里。
他一點都不想讓她出去,至少今天不要出去。
這麼嬌媚的模樣,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
「藺琢,我和你說話呢!」她脾氣大了不少,喊了一晚上的嗓音就算喝了蜂蜜水還帶著幾分沙啞。
藺琢回過神,他握著她的手輕輕揉著,磁性低沉的聲音帶著笑意,緩緩道:「挽挽,不用那麼著急的,藺府現在是我說了算,我有了你,就是你說了算,你累了,睡久點沒關係,讓他們等著吧……往後都是這樣,只有他們等著給你請安的份。」
這霸道發言聽得她愣了一下,藺琢趁機把不願意給他抱著的她攬到了腿上,一邊給她餵早膳,一邊溫聲哄著她。
她可恥地被哄心動了,好吧只要她也這麼想,就不會覺得羞惱。
她輕輕哼了一聲,引來他纏綿的一吻。
等到他們到了正堂,時辰就更晚了。
正堂的眾人紛紛坐直,看過來,都有片刻的怔愣。
藺琢是笑著的,牽著的女子身穿端莊得體的妝花鍛玉錦羅裙,髮髻如雲,佳人容顏略施粉黛,姿態出塵,宛如出水芙蓉。
目光齊刷刷地聚集在她身上,很快他們就察覺到藺琢的目光掃過來,似乎帶著微妙的不悅。
這時,該回神的女子回神,該低頭的男子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