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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陰鷙鬼夫的上仙白月光(41)

2025-07-10 06:41:23 作者: 清夭

  唐挽就知道,這人一定會把她的成功歸因於「是不是作弊」了。

  司命絕不可以活下來。

  唐挽面上沒有一絲波瀾,無驚無怒,緩緩道:「不,我會成功,是你故意讓她窺視命盤那一刻起,才更改了我的命運。」

  原本遊刃有餘的司命霎時間一頓。

  他故意給梵霧仙子看見命盤的事……玄音為何會知道?就連梵霧仙子自己,都以為是偷看到的。

  而那時他還故意讓梵霧仙子幫他隱瞞「看管命盤不慎」的失職,讓她深信不疑。

  他就那麼冷眼看著梵霧仙子踏進他的陷阱里,滿意地看著她對玄音出手。

  他飽含期待地等著那一天,等著將奄奄一息的玄音攬入懷中。

  那時候,她連流眼淚也只能在他懷裡。

  而現在,他原以為她是來追究他不小心讓梵霧仙子看到了她的命運這件事,沒想到卻是被指出他是故意給梵霧仙子窺視命盤。

  

  這和他想像中的差距甚遠,不免讓他略微失態。

  司命臉上淡淡的笑容逐漸褪去,目光尤其嚴肅地盯著她:「玄音,你若想對我動手,何必編出這麼個理由。你知道,我掌管命盤已有兩千年,從未有過任何出格之舉,更不會利用職權謀私利,你這樣的指控,是對我的冒犯。」

  唐挽走近他,「是嗎?我如今仙位在你之上,我就是『冒犯』你,又有何妨?」

  她確實不太確定司命是不是故意的,他一直以來都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說話喜歡打啞謎,藏得比誰都深,任何表情都像是經過他精心測量才表現出來,讓人抓不出他的馬腳。

  不管能不能確定,她此刻就是把這個名頭按在他頭上了。

  「等等!」

  司命話沒說完,就感覺到喉嚨被什麼東西勒緊了。

  低頭一看,是一根極細的絲線,是一根琴弦。

  玄音愛琴,這是仙界無人不知的,如果覺得她的琴只是擺設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那是她最鋒利的武器,單可如鞭使用,合可琴音穿耳。

  「你看了自己的命運嗎?」唐挽隔空拿過擺在中央的命盤,照著他的臉。

  司命眼睜睜地看著屬於自己的那一線命運的消散。

  唐挽輕聲道:「你還不知道吧,帝君等著你犯錯,已經等很久了。」

  「我殺你,是他允許的。」

  「往後,不再會有司命一職,命盤只屬於帝君。」

  這是她登上仙君位列時,被帝君允許解決私仇的那一剎那領悟出來的。

  她這一次歷劫,究竟有多少人的劇本在裡面。

  她只是一枚比較關鍵的棋子,只能說是成功了那就共贏,失敗了也不算可惜的那一種,沒有她,還會有下一個。

  唐挽抽走琴弦,看著失去生息的屍體落在地上。

  他因為太過難以置信而一直瞪大雙眼,兩千年的老謀深算,就這麼敗在一個隱藏在更深處的「默契」之下。

  唐挽把命盤帶回了中央仙宮。

  兩排仙君的眼睛都闔著,她卻能感受到他們落在她身上的視線,打量地、讚賞地注視著這個最年輕的新任仙君。

  帝君收起命盤,闔目嘆道:「私慾甚重者,不堪為司命。」

  「玄音,入席聽講吧。」

  唐挽垂眸:「是。」

  她會好好藏著自己的私慾,大公無私,直到等到和藺琢重逢的那天。

  ————

  人族集結了幾乎所有道門,一半找出結界裂縫,一半在人界搜尋,看是否還有隱藏的鬼族。

  很快,裂縫找到了,藺琢帶著棺材離開了這裡。

  他的身後,裂縫緩緩關閉,再度隔絕兩界。

  而他的面前,是混沌無邊的灰色霧氣。

  無數個死亡鬼族的亡魂頭顱朝他飄來,猙獰地襲擊他。

  從這裡為起點,他開啟了他殺戮的征程。

  ……

  鬼族橫空出世了一位純血虛無鬼,很年輕,也很古怪。


  他為了安置他那古怪的棺材,一路從南殺到北,占據了暴雪領主的地盤。

  據說,征戰已有五百年的暴雪領主在當天就慘死在他的手中,被他殘忍地吸乾了所有力量。

  北方成為了他的大本營。

  他的氣息聞著不滿三十歲,對各位領主來說,還只是個乳臭未乾的臭小子,暴雪領主的死,恐怕是因為他之前重傷未愈的原因,而藺琢打敗他,傷勢也不小,現在這個大好時機,不攻占暴雪領域更待何時。

  鬼族的純血種雖然稀少,卻也不是沒有,比如另外五位領主,他們何懼一個新生的純血。

  五位純血領主瞧不上欺負一個小子,不會出手,其餘的領主則是前赴後繼地送死,宛如飛蛾撲火般,無一例外死在藺琢手裡。

  如此慘狀終於引來純血領主的注視,他們卻沒輕舉妄動,而是內部挑撥了一個最蠢的去試敵。

  又死了,成為了藺琢的養分。

  這麼一晃便是三十年過去,藺琢的威名傳遍了鬼界,他們也知道不該繼續坐以待斃了。

  四位大領主的圍攻下,藺琢和他們可謂兩敗俱傷,各自回到領地休養生息。

  同為純血之下,慕強的鬼族更青睞種類為虛無鬼的一支,也就是藺琢,如今的暴雪領域已經無限擴大。

  藺琢沒有收起自己的殺伐,征戰的同時,還收攏民心,他善於偽裝,將自己包裝成無比殘忍卻愛戴子民的領主。

  只要能加快他登上王位的一切手段,不管多麼殘忍,多麼虛偽,他都不介意使用。

  只要能快一點,再快一點,讓他得到傳承,復活他心愛的人。

  而沒在人界勾心鬥角過、只知道殺殺殺的鬼族們,果然抗拒不了這種霸氣又護短的存在,他們紛紛投奔於他,腦殘地瘋狂擁護他。

  轉眼又是百年,不斷擴張的領地擠壓了其餘領主的空間,他們再也無法忍耐,聯合起來與藺琢一爭高低。

  於是,混亂許久的鬼界終於迎來了它新一任持有者。

  消息最靈通的帝君和妖王,無聲地側目,投來注視的目光。

  穿過天際的光柱漆黑無比,昭示著鬼王傳承儀式的開始。

  藺琢不在意他引起了多少人的關注,他得到傳承的第一件事,就是復活唐挽。

  他小心翼翼地按照步驟做,一點點繪製古老的秘法圖騰,耗費了百年的修為,啟動了禁忌的陣法。

  光芒大盛,等光芒消失,他走過去,怔怔地抱起沒有任何反應的唐挽。

  他許久未動,直到心臟剜痛到吐出一口血。

  他失神地低頭看她,眼裡流出的血淚落在她臉上:「我的……挽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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