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或許是因為唐挽仿佛變了個人的氣場,宋蘭慧有些不敢直視她。
唐挽真的和四年前完全不一樣了。
她長開了,青澀的花骨朵開成了張揚的玫瑰,含情的眸子帶著洞徹人心的鋒芒,仿佛面前的不是擺放美食的餐桌,而是一張即將簽署合同的談判桌。
而宋蘭慧逐漸喘不過氣來,她一直都是被人小心呵護著的存在,哪有自己直面大場面的經歷。
宋蘭慧嘴唇囁嚅:「你、你……」
唐挽一笑:「我,我?」
宋蘭慧一個激靈,從嚇得魔怔的狀態中抽離,猛然回過神。
她黑著臉低吼:「唐挽!」
唐挽慢悠悠地繼續用餐,眼神示意她接著說。
宋蘭慧深呼吸了好久,才整個人平靜下來,她用冷靜的語氣道:「既然你已經收了錢,就該履行你保密的承諾了,我要你永遠不能對喬雯坦白,也不能擾亂我現在的生活,否則我會將你告上法庭。」
唐挽歪了歪頭:「哦?那罪名是什麼?」
宋蘭慧一頓。
唐挽:「不守信用罪?拜託,沒有這個罪名好吧,我們又沒簽合同,宋女士,你的常識貧瘠得可怕呢。」
宋蘭慧狠狠咬了一下牙,「總之,你必須信守承諾。」
唐挽放下筷子,撐著下巴,眼神疑惑地眨了眨:「什麼承諾啊?」
宋蘭慧整個人一僵,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聲音不受控制地上揚:「你裝傻,要毀約嗎?」
唐挽:「你不妨再說說要我做什麼。」
「你必須保密,滾出我的生活,我不允許你打擾我現在的日子!」
宋蘭慧幾乎崩潰地嘶聲力竭起來。
下一秒是只聽見她的呼吸聲那樣的安靜。
她茫然地抬了抬頭,看見對面的唐挽滿臉的無辜,還可憐地垂了垂眸。
宋蘭慧:?
「宋阿姨,這麼凶自己的親女兒也太過分了吧。」身後忽然傳來喬雯的聲音,冷冰冰的。
宋蘭慧僵硬地扭過頭,看見了站在她身後的喬雯,以及臉色鐵青的喬九裕。
「九裕!」她趕忙起身,拉住喬九裕的手臂。
不止是他們兩個,還有不知何時注意著他們的其餘客人。
客人們的視線都集中在他們身上,帶著刀子一樣刮在宋蘭慧的身上。
不知是誰先說:「這什麼母親啊,這麼著急著趕親女兒,我看那女孩都沒做什麼啊。」
眾人紛紛說起來:「對啊,我看還是那女孩請的她母親來這吃飯呢,多有孝心。」
宋蘭慧連忙搖頭,「你們誤會了,不是這樣的。」
唐挽站了起來,眼裡帶著楚楚可憐的淚光,纖細的身子也有些搖搖欲墜:「媽媽,我只是太想見你了,才會約你出來,沒有打擾你的意思,我……」
她說著,捂著嘴泣不成聲。
學舞蹈的最懂怎麼把控身子的力度,每一處顫抖都精準地傳達著脆弱。
不光是別人看了覺得心顫,就連知道唐挽在演戲的喬雯也十分心疼。
喬雯忍不住呵斥宋蘭慧:「你這女人也太惡毒了吧,為了在我家過好日子,就是這樣對親女兒的,對親女兒都這麼無情,難怪對我也那麼刻薄!」
宋蘭慧也開始哭了,她哀哀地哭泣著,拉著喬九裕的手:「九裕,不是這樣的……」
現在不是喬九裕覺得怎樣就是怎樣,而是那麼多人看著這邊,還指指點點的。
「繼女也可憐,攤上這麼個後媽。」
「哭成這樣,真會裝啊。」
「不是,不是這樣的。」宋蘭慧慌亂地搖著頭,指向唐挽,「我有給她錢,給了三百萬,我沒有對她不好。」
三百萬一詞出現後,人們的目光更為詭異,喬九裕也莫名眼前一黑,喘著氣看向宋蘭慧:「你給她多少?三百萬?」
宋蘭慧吶吶地點了點頭。
「你、」喬九裕臉上的肉都在抖動,「你,你瘋了!」
三百萬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就算是他,要賺到這麼多淨利潤也是不容易的,就這樣給了她那前夫的女兒?喬九裕只覺得天旋地轉,一顆心臟突突突地跳到發痛。
唐挽把支票拿了出來,遞給喬雯,「這筆錢,我是打算給雯雯的,她說繼母嫁到她家後,對她很不好,和我也算同病相憐。」
「是啊,繼母不在意我,反而是挽挽知道我的繼母是她的母親之後,替我繼母對我感到愧疚……」喬雯接了過來,和唐挽牽著手,兩個纖細的女孩挨在一起,看著尤其可憐。
圍觀客人里再次有人帶起了節奏。
喬九裕穩了穩情緒,試著給宋蘭慧說好話,但也沒用,反而讓那些激烈的指責分給了他一半。
「果然是有了後媽就有後爸。」
「她那麼對你女兒你應該知道吧?真不是人啊。」
他徹底丟不起這個人了,整張臉黑著,像是在墨水裡洗過一樣。
他一直以來都只有被恭維的份,哪有今天這樣被指責,怒上心頭又覺得十分丟人的喬九裕臉色又青又紅,轉頭就走,宋蘭慧擦著眼淚慌張地跟上去。
只剩兩個可憐的女孩了,在好心人的安慰下,她們終於擦乾眼淚。
「謝謝叔叔阿姨們,我們感覺好很多了。」
之後不久,有兩個男子也離開了,和唐挽在約定的地點會面。
「大嫂。」
唐挽對他們笑道:「幹得不錯。」
劉大勇和另一個兄弟摸著頭,嘿嘿笑著,「其實就是小意思。」
「不過大嫂,這樣就可以了嗎?需不需要我們找個時間給他們套麻袋揍一頓,我們很擅長這個,保證不會被別人發現。」
在他們看來,大嫂還是太善良了,只是讓那兩個人被罵一頓哪裡夠,應該拖到巷子裡揍成豬頭,揍進醫院裡躺著才夠。
唐挽挑了挑眉:「我倒也挺想,但是大勇,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和他們分開,再和陸隨打電話,告訴他今天發生的事。
回到住處休息的陸隨剛吃完飯,聽完後,笑著誇她:「挽挽好厲害,也好聰明,要是當時我也在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