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珵按捺住心頭的薄怒,收斂好眼底的陰沉。
「我知道錯了,挽挽,你還生氣的話可以打我,別再提分手了。」
他那雙極具欺騙性的眼睛專注認真地看著她的時候,就像是看著他的全世界,深邃如汪洋,只容納著她一個人。
他故意示弱,唐挽太心軟,只要說開,指責過他,他也認錯了,保證不再犯了,就能小心翼翼地重新把她納入懷抱。
果不其然,她神色放軟了不少,看了他兩眼,讓他來說:「你真的知道錯了嗎,你錯在哪?」
楚珵很清楚自己哪裡做得出格了:「我錯在胡思亂想,阻攔你的社交,嫉妒心太強,還想時時刻刻知道你的動向,讓你煩了,覺得害怕了……我會改正的。」
都說對了,雖然對他說會改正的這句話存疑,但唐挽還是點了點頭。
楚珵貼近她,薄唇輕柔地壓了壓她的紅唇,溫柔的眼裡充滿眷戀:「別生我的氣了挽挽,別離開我,我只有你了。」
唐挽的心臟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捏了一下,驀然酸漲地疼起來。
她見過他最狼狽的時候,見過他死去兩個哥哥,也見過他從險境裡被救回來的模樣。
他那時候不愛說話,唯有牽著她的手,才願意走出門。
他仇視著所有靠近她的人,直到上學了,讀書了,他們都懂事了不少,才算是打開心扉,也會對同學笑了,還和她有了同一批好友。
但最特殊的還是她,他們對對方來說是不一樣的。
唐挽最聽不得他說什麼別離開他這種話了,明知道她心軟……唐挽身體的行動比腦子快,抬手抱住了他的腰,很用力,像是這樣就能緩解自己酸漲的心疼。
楚珵把她往身上抱,讓她坐在他腿上。
靜了好一會兒,唐挽仰頭親了一下他的唇角,認真看著他道:「不准再犯了,不然你說什麼都沒用,什麼你只有我了,我也不管了,你一個人哭去吧。」
楚珵還是看得出她的擔憂和不忍,他唇角想笑,輕微的顫抖一如他被針刺著的心尖。
「我知道,我知道。」他捧著她的後腦勺讓她靠在他肩上,免得自己此刻失態的醜陋被她看見。
他的挽挽就是這樣,那麼讓他心動,她的心疼也讓他震顫,想不顧一切把她揉進身體裡,再也沒辦法分開。
楚珵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乾澀的喉嚨里,但沒發出聲音:別不管我。
片刻後,楚珵藏好自己的失態,嗓音是平時的溫柔:「我會改的。」
第一次是假的,這次是真的。
唐挽緩緩吐出一口氣,放鬆地靠在他肩上,抱著他腰的手臂懶洋洋地落下來,沒骨頭一樣軟在他身上:「我要那個獎牌。」
男人笑起來:「在玄關,我去拿。」
他扶著她的肩膀,然而唐挽沒肯動,楚珵很乾脆地像抱小孩一樣把她抱起來。
不管什麼羞恥的姿勢都有過,她沒什麼動靜地半眯著眼睛。
直到沉甸甸的金牌戴在她脖子上,她才眼睛亮晶晶地拿起來看。
腦海里還回放了一下昨天楚珵比賽的時候性感分明的腹肌和人魚線。
算了,有什麼好回想的,她以前每晚都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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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挽耳朵微紅,摸了摸金牌,看向他:「對了,我沒罵Beau他們一頓,最該罵的是你,昨天是不是你指使他們讓他們起鬨的?」
楚珵舉了舉雙手:「不是我,我都不確定你會不會來。」
但贏了金牌想給她戴是真的。
唐挽:「算了,下次聚會宰他們一頓。」
現在沒什麼比心心念念到手的金牌更吸引她了。
楚珵擁著她,舒適地眯著眼。
這棟公寓的最上面三層都是他們的,每層都是平層,放眼看窗外就是黑金交織的夜景,盤旋的馬路蜿蜒著白色的銀河,室內是絕對的安靜。
相貼著的心跳,一如從前親密無間的距離。
楚珵有些忍不住,側頭吻上她的玉頸。
唐挽仰起臉隨便他,直到心愛的金牌看夠了,決定上手把琢磨的靈感畫下來。
她這才推開他,準備回房。
「挽挽。」楚珵目光含笑地看著她,沒說別的,只是挽留的意味很明顯。
唐挽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楚珵摩挲了一下手心,按捺著,放開了她。
然而唐挽踩在地上才發現自己沒換鞋,於是把小白鞋一脫,勾著他的腳,搶走了他的拖鞋,噠噠噠地去書房。
楚珵只好光腳踩在地上,把她的鞋放去玄關,拿起她的拖鞋去找她。
書房很大占據了整層的三分之一面積,除了書架以外,挨在一起的左右兩張桌子,左邊的擺著他的電腦、計算草稿和資料,右邊的則是她的畫稿、不規律裁剪的紙張,密密麻麻,對面還站著五具不同的假人模特,安靜的時候黑漆漆的眼睛非常滲人。
唐挽愛極了他們,是不可能怕的,而楚珵就沒怕過這種東西,別的東西應該怕他才對。
而且,這些只是她的假人模特,他可是挽挽的真人模特。
他們原本沒在同一間書房,後來不知道怎麼,東西就漸漸聚在了一起,也就隨意了。
楚珵給唐挽換了鞋。
他一向都是這麼縱容她。
手機鈴聲突兀地響了起來,楚珵幫她拿來,是她室友波琳的打來的。
波琳用誇張的語調委屈地控訴她:「Honey~我預定的蜂蜜甜心蛋糕出逃了嗎?」
唐挽咳了咳,「那個,對不起,我半路被男友劫走了。」
楚珵打開手機搖了個美院的人,讓他幫送一下。
波琳比唐挽咳得更厲害,勉強控制了一下笑聲:「從你昨天願意和我一起去看比賽的時候我就知道~honey~你們進行到哪一步了呢,哈哈哈,我不打擾你咯,你今晚好好享受吧。」
波琳啪的一下掛了電話。
唐挽一臉懵地看了看屏幕。
楚珵從後面環上她的腰,目光從她的手稿上略過,手臂慢慢收緊,聞著她的淡香。
「挽挽不理我已經有十五分鐘了,我還要等多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