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這一天見過面,交換了聯繫方式,唐挽和米拉就保持了較為密切的合作。
唐挽從來沒有一次能和一個模特那麼聊得來。
倒也不是說以前的模特不健談,只是米拉,她太過獨特了,像是一塊燃燒著的堅固又明亮的翡翠,讓她即使身處一堆寶石當中,也仍然奪人眼球。
米拉抽出時間來到了唐挽的工作室。
她們預留了一個小時的討論時間,直到最後意向達成一致,裁定樣板,唐挽還帶她參觀了一下她目前已經裁定出的成品,屬於米拉那一套,要根據她的三圍定製,期間還要保持交流。
周末,米拉難得空出來的休息日,約了唐挽一起喝咖啡。
不過在此之前,唐挽先邀請她到工作室里。
「我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偌大的樣板間,入目是純白色的一片裝潢,唯有散落了一地的布料,還有分散放置的服裝長裙,各色填補了過於空白的空間。
唐挽坐在地上,手撐在膝蓋上,柱著下巴,表情有點苦惱地看著面前假人模特身上的長裙,手指點了點臉頰:「差了什麼呢?」
米拉今天一身休閒的短袖加長褲,坐在她右側,伸手小心地攏了一下那鋪在地上的裙擺。
裙擺上是碎鑽,由唐挽手工縫嵌,翻開內里能看得出嫻熟的收針。
「唔,會不會是鑽太多了的原因?」但畫在畫板上的時候,沒覺得哪裡不對。
「不是這個問題。」唐挽搖了搖頭,轉頭仔細看著米拉。
米拉眨了眨眼,張開手臂,任由她仔細的打量。
嗯,那雙明亮的杏眸落在她身上的時候,那麼專注,好似滿心滿眼只有她一個人,莫名讓她感到幾分顫慄。
明明不是第一次這麼被設計師仔細觀察了才對。
米拉笑吟吟地點了點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設計師。
唐挽捕捉到了一點微弱的靈感,拉著米拉站起來,拿著軟尺,小松鼠般圍著她轉。
如果把露膚度再提高一點,裙擺收窄一點……不對,要不乾脆弄成包裹度高的近似於魚尾的,鑽可以捨棄,再在外面加一層敞開的裙擺,從腰部延伸下來,一定要夠敞,微微拖到地上的長度。
轉眼就是三個小時過去,暫且把事情放下的唐挽眉頭也鬆開了,高高興興地和米拉出門喝咖啡。
米拉開了敞篷跑車過來接她,午後的太陽有點大,頂棚收起,變成封閉式的。
米拉挑選的咖啡廳,保密性不錯,她們坐在靠窗的位置,拉下百葉窗,前後兩個巨大的綠植盆栽,環境更顯清幽。
米拉對Z國文化很感興趣,唐挽便推薦了她幾本必讀書籍,「如果不靠翻譯,一點點讀,那中文水平會大漲一截的。」
「能在M國的設計行業遇到你,真的是我的榮幸呢。」米拉用中文說道,她的發音除了個別字有點奇怪,基本沒有問題。
「米拉,你是專門學過設計吧,我看你對我工作室的用具很熟悉哦,別說你是做模特耳濡目染的,設計師需要注意的細節可是騙不了人的。」
米拉抬起咖啡杯,擋著含笑的嘴唇,「哎呀,密切接觸後就是瞞不過去啊,我確實是學過,我大學的專業就是服裝設計專業,就讀於貝勒美院,和帝國美院沒得比的,我自身學得也不怎麼樣,讀了兩年就不讀了。」
唐挽若有所思地地歪了歪頭,貝勒美院嗎?……米拉只比她大一歲,有點巧合的是,好像那個萊婭也是這個大學的。
米拉:「怎麼了?」
唐挽:「突然想起一個叫萊婭的女生,也是貝勒美院的,不會這麼巧吧?」
米拉眉頭一挑,放下杯子看著她,「確實……很巧呢。」
她們面面相覷兩秒,不約而同地笑了笑。
米拉從唐挽的臉色中讀出了什麼,慢慢道:「萊婭是我學妹,一個自視甚高的傢伙,讓我猜猜,她不會得罪你了吧?」
「發生過一點口角而已。」唐挽用手指比了個一點點的手勢,狡黠地wink了一下,表示自己完全是占了上風的。
米拉掩著唇,「抱歉,我想笑出聲一下。」她側著頭笑了一會兒,才轉過頭,「我忽然記起了一件事,之前不是有交換生機會嗎?她拿到了一個有名的大師的推薦信,信誓旦旦地覺得自己完全能被帝國美院錄取,聽人說,她已經準備好開香檳聚會了,可後來一公示,並沒有她的名字,她可是鬧了好大的笑話,所以,真有這回事?」
「有呀,大差不離。」唐挽攪了攪咖啡,溫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落下錯落的光影,投落在桌面上,「在那之前,她還來帝國美院轉了一圈,但不知道怎麼的,就和她的男友當場打了起來,簡直沒眼看。」
「我的天啊。」米拉嘴角抽了抽。
她忽然想起:「哦對了,說到她,我想起以前的同學邀請我參加一個上流人士的商業晚宴,我一聽是那種充滿金錢性質的,就拒絕了,應該更適合金融系的學生去?後來聽她說,會包含各界人士,萊婭在行業內名聲不顯都能混到一個邀請函,好吧,我並不覺得是她自己拿到的,或許是她的導師給的。」
「商業性質?」唐挽猜到,或許是韓天峻給的吧。
自從萊婭和韓天峻在帝國美院撕打了一架,就分手了,不過藕斷絲連,比原劇情的拉拉扯扯的程度更加危險,也不知道是個什麼情況,不過有很大機率是韓天峻給的邀請函。
唐挽把這件事拋在腦後,和米拉轉移了話題。
回家的時候是楚珵過來接她的,楚珵對米拉點了點頭,語氣禮貌:「我來接她回去,不勞煩你送了。」
她們揮手告別。
回家的途中,路過一處紅綠燈,楚珵踩了剎車,緩緩停下,手指輕輕點了點方向盤。
唐挽一看就知道他在思考什麼,「怎麼了?」
「挽挽,我過段時間要去參加一個宴會,要做一點收尾的事,就不帶你去了。」楚珵悄然彎了彎眸,掩蓋了幾分冷厲的鋒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