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問我呢?」
含糊不清的字句在唇齒間彌散,唐挽根本聽不清。
挽挽是在意他的,但遠遠不及他那麼濃的占有欲。
「感覺你在想……」不好的事。
唐挽察覺到他狀態不太對,想說話,卻被他堵回去。
良久,唐挽面如桃花,氣喘吁吁地趴在他肩上,閉上眼不想說話,有些灼熱的氣息灑在他頸間。
楚珵半闔著眼眸,給她順了順氣,片刻後才道:「挽挽,我下周一回國一趟。」
唐挽愣了一下,睜了睜眼:「這麼突然?」
「有事要處理,有關楚家的。」楚珵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語氣縱容,「我想要你們以後平安快樂,所以先回去收拾一下礙事的人,還有去寺廟祈福,求個護身符什麼的。」
唐挽歪頭瞧著他。
楚珵覺得這個角度很適合接吻,於是笑著傾身再度含住她的唇。
總之,還是希望她得知消息的時候不要覺得他心狠手辣。
帶著這個念頭,這一吻沒那麼容易結束,翻騰的陰鬱和占有欲讓他不由得眼底微紅,扣著她的後腦勺不准她離開一點。
等到她反應過來,她已經被壓在沙發上毫無反抗之力地被霸占。
「沒吃飯呢……」唐挽眼裡蓄滿了淚水。
然而楚珵停頓了一下,撫上她的臉頰,輕笑道:「是我讓挽挽失望了,抱歉,這就改正。」
唐挽睜圓眼睛。
「不,我是說……」我們還沒吃晚飯。
上頭了的男人:不聽,也不停。
……
吃上晚飯已經是一小時後的事了。
滿足地吃飽飯的唐挽放下筷子,撂下一句話就走:「今晚你去睡客房。」
「挽挽。」楚珵可憐地眨了一下眼睛,唐挽狠心地閉嘴不理人。
楚珵摸了摸鼻子,那就上半夜去睡客房,下半夜回主臥吧。
————
轉眼到了周一,楚珵乘飛機回國。
正如楚父能不被他察覺就出現在M國一樣,他也有辦法瞞過楚父的耳目。
知道他去向的只有唐挽一個人。
一直住在一個環境清幽的老家吃齋念佛的楚爺爺,難得迎來了孫子的探訪。
楚爺爺年輕時做了很多錯事,老了之後覺得後悔,就潛心禮佛,希望能贖罪,讓子孫後代別被神佛遷怒。
楚父監視了他很多年,確定這個老頭子已經放棄楚家主事人的身份,而不是裝模作樣,才撤走了人手。
畢竟比起這個日薄西山的老頭,還是冉冉升起的年輕的兒子更需要他警惕。
「來了。」聽見動靜,楚爺爺睜開眼睛,從蒲團上起身,給供奉著的佛像上了一炷香。
楚珵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走過來也上了一炷香,閉上眼拜了拜。
楚爺爺慈眉善目:「中午吃燒茄子、凍豆腐炒蜜豆和如意節節高可以嗎?」
楚珵斂著眼睫:「都聽您的。」
楚爺爺笑著:「那我就再做一個蘿蔔腐竹煲怎麼樣,你現在長大了,飯量比小時候大。」
楚珵頷首,跟著他走出小佛堂。
院子門口跑過幾個小孩。
「楚爺爺!」約莫三歲,流著鼻涕的小孩扒著門口好奇地張望著,「這個大哥哥是誰啊?」
「你們沒見過他,他是我孫子。」楚爺爺笑呵呵的。
「楚哥哥好~」小孩子們齊聲喊道,然後眼巴巴地看著楚爺爺。
楚爺爺很受小孩的歡迎,小孩們每次來他這,他都會給他們抓一大把糖果餅乾。
今天也不例外,楚爺爺仍舊給他們分了糖果和餅乾。
他們一邊舔著糖,一邊好奇地抬頭看著楚珵。
這個哥哥好高啊,明明穿著很普通的白色短袖和黑色長褲,但是就是好帥啊。
膽子大的小孩甚至敢問楚珵:「為什麼楚哥哥一直不來看楚爺爺?楚爺爺過新年都是一個人!」
楚爺爺連忙擺手:「小柱你們別亂說,他是因為在國外讀博士,學業繁忙才沒來的。」
「哇~博士!!」小孩們很快被轉移了注意力,眼睛亮晶晶地望著楚珵,雖然不懂是什麼,但是感覺比大人說的大學生更厲害。
「快回家去吧。」楚爺爺和藹地送他們出門,再對楚珵道,「小珵你等一會兒,爺爺這就去做飯。」
楚爺爺現在都是自己做飯,有一手好廚藝。
楚珵眼裡並無笑意和溫度地看著他的背影。
誰能想到這個慈眉善目的小老頭,會是多年前攪弄風雲、陰鷙深沉的狠角色。
飯菜做好之後,吃飯時基本上都是楚爺爺溫和地問著他的學習情況,在國外過得好不好,渾然沒有了年輕時堅持的豪門家族「食不言」的規矩。
等到吃完了飯,楚珵擦了擦嘴,終於提起正事:「我之前說的事,爺爺考慮得怎麼樣了。」
楚爺爺嘆了口氣,有些渾濁的眼睛看向他:「你是對的,紀川他做得確實太過分了。」
楚珵卻面露諷刺。
他明白楚爺爺的意思是什麼,楚父折磨女人,這沒什麼,但要是把殺意對準後代,特別是男孩後代,那就是挑了楚爺爺的逆鱗。
他這後半輩子最後悔的事不過就是楚家後代稀少,長成的孫子甚至只有楚珵一個。
「依爺爺所見,應該怎麼做才好。」楚珵有些心不在焉。
頭髮花白的老人眼裡露出令人心驚的寒意。
他要是動起殺念來,那潛藏的陰狠讓人頭皮發麻,別說楚珵了,連楚父都被襯得天真了許多。
不過楚爺爺並沒有打算殺了自己兒子,他也不允許楚珵殺了楚父,所以全部的計劃都由他親自製定執行,不允許楚珵插手。
楚珵沉默了許久,在楚爺爺帶著壓迫感的視線下答應下來。
楚爺爺舒展眉眼,拍了拍他的肩。
楚珵利用了楚爺爺對孫輩的寬容和濾鏡,陽奉陰違。
楚爺爺做的局,就算是楚父也無法察覺,就這麼無知無覺地踏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