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這種事倒也不用嚴密的計劃。
儘管安排好人等著就行。
不過田父田母和田彬一點不像的疑點可以暗中驗證一下。
讓人意外的是,就在盛綏和唐挽離開警局沒多久,田父田母就先一步在警局坦白了田彬並非他們親生兒子的事。
盛綏一目十行地掃過手機里的信息。
據他們對警方坦白,他們是從一個偏遠的鄉下來大城市打拼,田母沒有生育能力,他們在二十年前的街頭撿到了田彬,就將他養大了。
養著養著這麼多年過去,即便他有智力缺陷,他們也早已把他當成親生兒子。
他們不求他有多出息,只要平平安安就夠了。
這番說辭言辭誠懇,沒有可指摘的地方。
但可疑就可疑在,應對的動作很是有條不紊。
盛綏誇讚道:「那個男人,反應力不比劉女士差啊。」
就是這樣,才讓他不得不警惕。
普通市民可不會有堪比兇案殺手的敏銳度。
現在要做的,還是將田彬這把刀送進精神病院。
至于田父田母,他們把自己摘出去並不難,之後該怎麼再對唐挽悄無聲息地下手才是難事。
之後兩天,唐挽和盛綏出去了兩趟。
一邊為了約會,一邊為了觀察田父田母的動向。
當然,順帶觀察一下另外幾個懷疑人選。
上午,他們出門等電梯。
唐挽正挽著盛綏的手和他說著話,身邊就多了一個靠近的身影。
是同一層樓的攝影師鄰居。
「唐小姐,好久不見。」氣質稍顯憂鬱的半長發男人禮貌性地打了聲招呼。
唐挽對他點了點頭,目光從他的黑西裝以及左胸口袋的白色絹花上一掃而過。
哀悼嗎?
「這位是你的……」半長發男人看向盛綏。
盛綏自我介紹:「盛綏,挽挽的男友。」
攝影師於是也做了個自我介紹:「我叫孟恩。」
孟恩身上淡淡的憂愁揮之不去,在電梯裡沉默的空間中瀰漫。
101看書 讀小說就上 101 看書網,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全手打無錯站
電梯門開了,他出去前說道:「抱歉,我的妻子前段時間去世了,我最近想請人陸陸續續地搬走她的物品,可能會發出一些動靜,我會儘量不吵到你們的。」
唐挽善解人意地說沒事。
看著他走遠,唐挽眨了眨眼:「這是他身邊去世的第三個女人了。」
「死亡模特攝影師……突然好想問問他需不需要心理診療。」盛綏勾了勾唇角,眼裡閃過幾分興味。
他在電梯裡剛才可是看見了,孟恩打開手機的那一刻,他的屏保是一張死人圖片。
黑髮女人被捆綁在十字架般的窗戶上,垂著頭,如瀑的長髮沾著清晨的濕氣,分成幾股凌亂地散在身上,死不瞑目的眼睛無神地低垂著,臉上和身上帶著數不清的傷口,翻開的皮肉露出白骨,窗戶後面望不到邊際的玫瑰花園,讓她像是自願獻祭的肥料。
驚悚、獵奇,也震撼人心。
不過那是假的,特效妝罷了。
死亡模特攝影師不就是幹這個的嗎?
照片很真,真到讓人頭皮發麻,心理不適。
這個孟恩,心理應該有點問題吧。
盛綏牽著唐挽的手,有些漫不經心地想著,唇邊的笑意微微加深。
不過也正常,這個世上能有幾個心裡沒病的人呢?大部分都是瘋子罷了。
上車之後,唐挽和盛綏基本交流完有關孟恩的情報。
死了的三個女人,前面兩個是他的女朋友,第三個則是他前段時間去世的妻子。
前面兩個的死因都是意外,第三個的死因暫時不明。
巧合的是,都當過他的死亡模特,由他拍攝的照片,在業內都很出名。
「當過他的模特的人有很多,每一個都會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表示不會再和他合作。」
「身邊死第三個人還這麼光明正大,看來是做足了準備,很有恃無恐。」
巧合多了就不再是巧合,那三個女人的死肯定和他脫不開關係,意外,誰信呢。
不過他還能在外面肆無忌憚地走動,身邊甚至沒有一個盯著他的人,看來是完完全全把自己摘出去了。
情報到手的時候他們發現,他的妻子死於癌症晚期——這樣的死因,似乎真的和他無關。
————
短短几天過去,唐挽和盛綏就完成了讓田彬「暴力傷人」的事件。
田彬毫無疑問地被扣押起來。
證據確鑿,他即將被強制入院。
田父田母立刻老實起來,灰溜溜地給被害人賠償金,請求他們原諒。
猜到了有人在背後做局,也半點報案的動作都沒有。
唐挽和盛綏還要上班,下班的時候還收到了他們送來的賠償。
盛綏的下班時間偶爾會晚一些,田父打聽到他工作的地方,帶了賠償,在他的診室門口等著。
而田母則去唐挽那邊。
田母攔住下班的唐挽。
「訴訟你們可以撤了。」衣著樸素,有點佝僂的女人拘謹地用手揉著衣角,一副老實人的樣子,「小彬很快就會被送進精神病院了,我還是向你們鄭重道歉,是我沒教好他,給你們帶來了困擾。」
瑜伽館在商圈,占了一到四層樓,一樓占地頗大的瑜伽館門前有一大片空地,人來人往,田母就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給唐挽下跪。
唐挽眼皮一跳,立即拉住她的手臂:「打住!」
田母緊張地看著她:「怎麼了唐小姐,我是誠心實意地道歉的。」
唐挽彎眸一笑,把白色的包包提在手裡,挽了一下耳邊的髮絲:「如果真的誠心實意的話,怎麼會在人來人往的地方讓我難堪,你說是吧?」
田母怯懦地道:「我沒有這個意思。」
「這不是明白我的意思嗎?」唐挽傾身靠近她,瀲灩的眸子仿佛盛著一整個春天的泉水,專注地看著她。
她輕聲問:「接下來,你們會搬走嗎?」
「什、什麼?」田母目光呆滯迷茫。
唐挽聲音輕柔,不帶一絲尖銳,宛如情人的耳語:「我說,你們會重新藏起來嗎?」
迎著這雙清澈通透的杏眸,田母一顆心仿佛跌落到冰窖里,被凍得渾身發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