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沉寂了一周,他們不能繼續躲了。
即便是住在潛藏著許多罪犯的地方,他們也能感受到危險的迫近,好似獵犬般嗅到了警察的味道。
不僅是他們兩個覺得不安,連其餘罪犯也隱隱躁動起來。
剛從外面回來的罪犯啐了一口:「有人在跟蹤我!」
視線唰的一下聚集:「是條子?」
「不清楚。」而且只是一種感覺。
被鮮血浸透的感官,讓他們能敏銳地察覺形勢的變化。
陰雲已經籠罩到他們的頭頂,於是有人悄悄離開了這裡。
唐家夫妻把一切看在眼裡,越發的不安——必須要在被逮到之前達成目的。
唐挽和陸家人身邊都有警察的保護,一旦露面,就是自投羅網。
不,很可能偷雞不成蝕把米,那才真的是功虧一簣。
可能是老天給他們機會,當天傍晚下起了雷暴雨。
盛綏的下班時間到了,他脫下白大褂,看了一眼外面翻湧的雲層,給唐挽發了個消息,讓她待在瑜伽館裡面,等他過去接她。
「盛醫生再見。」值班的護士照例對他揮揮手。
「再見,辛苦了。」盛綏對她們點了點頭。
電梯裡擠滿了需要下地下車庫的醫生,盛綏只是其中一個。
走出電梯,來到冰涼的地下車庫,白色的規劃線井井有條,盛綏踩著水泥地面往前走,身邊認識的醫生和他搭著話。
「周末有一場賽車比賽,這個天氣不知道能不能按時開辦。」
盛綏想了想:「或許不能了,非職業性的賽車比賽一般都是那種豪門少爺的消遣活動,他們家裡人多半不會允許場地出問題導致意外事故。」
「你說得對,唉,時間推遲的話我都沒空去看了。」
盛綏安慰他兩句,就和他揮手道別。
陸陸續續還有人往外走,盛綏找到了自己的車,剛握住門把手,一股涼意忽然升上頭頂。
陰森的獰笑從他身後響起:「讓我看看發現了什麼,原來是一個自大的小子。」
————
待在瑜伽館的唐挽,和其餘需要乘地鐵但因為暴雨出不了門的老師坐在一起。
紫優吃著點心,不滿地說道:「這個鬼天氣,等會兒路面都積水了。」
別的老師:「我還趕著去游泳呢,這下都耽誤我時間了。」
「隔壁健身館有游泳池啊。」
「誰要去那裡啊,那裡的教練猥瑣死了。」
雷聲轟隆,她們不約而同地噤聲。
等到雷聲過去了,她們才重新出聲:「……現在氛圍正好,要聽鬼故事嗎?」
唐挽眼皮一跳,舉了舉手:「寧姐,可以不嘛?」
寧姐火速勾住唐挽的脖子,嬉笑起來:「不可以哦。」
伴隨著巨大的雷聲和雨聲,寧姐娓娓道來。
【話說有這麼一家三口,母親信佛,家裡弄了個小佛堂,她每月初一和十五都上一次香,保佑家人平平安安、孩子學業進步。
這天晚上,被渴醒的孩子揉著眼睛,穿上拖鞋,去客廳找水喝。
也是這麼一個雷暴雨的極端天氣,他走到客廳,摸索著燈的開關。
忽然轟隆隆一聲,閃電光乍現,天地間一片慘白。
於是他的視野中出現一道漂浮著的黑影,還有一雙血紅血紅的眼睛,充滿著血腥與暴戾。
那絕不是人可以擁有的眼睛!他嚇壞了,手指恰巧碰到了開關,啪嗒一聲,燈開了。
客廳明亮起來,哪有什麼眼睛,哪有什麼黑影?好像一切都只是他的幻覺。
可他已經是個懂事的高中生了,清楚地知道自己絕對看見了不明生物,心神俱顫的同時連滾帶爬地跑回房間。
他覺得有什麼東西跟在了他的身邊,來到了他的房間裡。
他恐懼到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他的母親來叫他,他恍恍惚惚地告訴她,自己昨晚的遭遇。
他的母親卻波瀾不驚,歪了歪頭看著他。
「媽媽,我說的是真的!」他有點崩潰地喊道。
母親笑了起來,像個天真的少女般:「哎呀,媽媽知道是真的,別大驚小怪的啊!」
「為什麼…媽媽真的知道嗎?」
母親指了指半開著門的小佛堂,裡面黑漆漆的一片,她的臉也轉了過去,一半臉蒙在了陰影里,另一半臉若無其事,嘴唇蠕動間發出平靜到堪稱陰冷的話語:「我當然知道啊,因為,鬼也想被超度嘛。」】
簡短的故事結束了,寧姐一看眾人的反應,竟然只有唐挽一個人反應很大地緊繃了身體,額頭冒出了冷汗。
寧姐對其餘人的反應很不滿:「你們也太不好玩了,還是小挽好玩。」
其餘人撇撇嘴:「根本不嚇人嘛。」
寧姐哼笑著把桌子拍得啪啪響:「這叫細思極恐!我和你們說,這是真的,小佛堂容易招鬼,因為鬼想要被超度!」
「是是是,寧姐你說得對。」
唐挽默默地擦了擦汗,她……就是很怕這種啊,聽了這個故事,一想到盛家主家裡也有這麼個佛堂,而且還挺大的,就覺得渾身不適。
寧姐和她們鬧成一團,恢復過來的唐挽遠離她們,選擇和還沒有走的學員聊天。
現在算是課後時間了,累得不行的學員向唐挽請教睡前的恢復放鬆。
唐挽一邊說話,一邊用餘光掃了一眼兩扇玻璃門外的人影。
這一周,保護她的人都沒有撤走,現在有兩個還待在外面。
不過……總感覺有點不安。
唐挽看了一眼手機,給盛綏發了條消息:【到哪裡了呀?】
這個暴雨天,不應該發消息影響他開車的。
他看見了應該也騰不出手回復。
只不過,時間過去了二十分鐘也沒有消息,唐挽眉頭就蹙了起來,走到玻璃門邊。
紫優提著包包從她身邊路過:「你男朋友還沒來嗎?我可要走了,等會兒就剩你一個。」
唐挽心不在焉:「慢走。」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她凝眸看去。
盛綏:【到環形路了,還有五分鐘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