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二爺打心底不願相信是世俗界的那個汪輝。
在他的認知里,世俗界靈氣貧瘠,根本養不出頂尖強者。
世俗界之中,那些所謂的世俗天才,放在中域根本不值一提,如同螻蟻塵埃。
他更願意相信,是縹緲城某位強者乾的。
彭紹安聞言,情緒徹底崩潰,淚水混雜血水肆意流淌,身軀劇烈顫抖,嘶吼著確認道。
「就是世俗界的汪輝!」
「那個汪振霖的兒子,從世俗凡界走出來的汪輝!」
「他不知何時修得一身通天本事,跨界踏入了縹緲城!」
「我親眼所見,我父親……是被他親手斬殺的!」
「我拼死拼活才從他手下逃出來,撿回一條殘命,我父親死得太慘了!」
一席話,如同九天驚雷,狠狠砸在所有人心頭。
凡界螻蟻,跨界而來,斬殺中域頂尖世家的頂級強者。
這件事已經不是蹊蹺,而是徹底顛覆了所有人的修行認知,荒誕到讓人難以置信。
巨大的情緒波動牽動了彭紹安的重傷軀體。
他話音剛落,胸口一陣劇痛翻湧,喉頭一甜,一大口滾燙的鮮血噴涌而出,濺落在身前青石地面上,刺目驚心。
他原本就瀕臨破碎的氣息瞬間徹底紊亂,身軀愈發萎靡孱弱,臉色慘白如紙,雙眸都開始變得渙散。
整個人搖搖欲墜,仿佛隨時都會氣絕身亡。
彭三爺見狀不敢耽擱,身形一晃,已然瞬息出現在彭紹安身前。
他抬手穩穩按在彭紹安肩頭,醇厚溫潤的精純修為緩緩渡入對方體內,穩住他瀕臨潰散的生機。
「你傷勢太重,先穩住心神,吊住性命。」
彭三爺語氣沉肅地道。
「等我幫你壓制住傷勢,你再從頭到尾,把所有細節一一說清。」
精純磅礴的靈力順著經脈湧入彭紹安四肢百骸,修補著他破損的肉身與經脈。
可就在靈力遊走周身的瞬間,彭三爺敏銳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眼底瞬間掠過一抹冷冽的嘲諷。
他活了近三百年,見多識廣,一眼就看穿了暗藏在彭紹安體內的隱秘禁制。
那道氣息隱晦刁鑽,藏在經脈深處,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察覺,會在傷者傷勢恢復、心神鬆懈的瞬間爆發,要其性命。
「區區小輩手段,也敢在我面前班門弄斧。」
彭三爺冷笑一聲,語氣不屑地道。
「汪輝這小子,以為憑著一點旁門左道的禁制,就能暗害我彭家之人?未免太過自負可笑。」
說完,彭三爺運轉自身巔峰修為,以渾厚靈力層層沖刷、剝離、拆解那道詭異禁制。
短短數息,便徹底摸清了禁制的核心脈絡與引爆規律。
「君王之威!」
彭三爺低喝一聲,周身驟然升騰起至尊浩蕩的磅礴氣勢。
三道龐大的君王虛影自他身後緩緩浮現,輪轉沉浮。
剎那間,尊貴霸道的君王氣場席捲整座大堂,鎮壓一切邪祟詭異。
無盡至尊之力籠罩四方,堂下所有族人都不由自主地身軀前傾,生出俯首臣服的本能衝動。
天地間的氣流盡數凝滯,整片空間都被這股偉力徹底掌控。
「咔嚓!」
一聲細微清脆的碎裂聲自彭紹安體內傳出。
那道暗藏殺機、陰狠刁鑽的隱秘禁制,在君王之威的碾壓之下,瞬間寸寸碎裂、徹底消散。
彭三爺收回掌力,淡淡開口道:「禁制已除,你的性命保住了,無需再擔憂暗傷爆發。」
彭紹安心頭大石落地,狂喜之餘連忙掙扎著跪地叩拜。
「多謝三爺出手相救!」
堂下眾人見狀,暗自唏噓感慨。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三爺的修為底蘊,深不可測,輕輕鬆鬆就化解了汪輝留下的絕殺後手。
彭三爺看著跪地謝恩的彭紹安,神色愈發倨傲,語氣帶著幾分輕視與嘲弄。
「一個從世俗小地方走出來的野種,沒見過真正的修行大道,眼界狹隘,自以為學了幾分皮毛手段,就能算計我彭家之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三爺所言極是。」彭紹安連忙附和道。
「他初入中域,根本不清楚我彭家的真正底蘊,不過是井底之蛙,徒有狂妄罷了。」
彭二爺微微頷首,語氣淡漠地補充道。
「世俗修士,資源匱乏、眼界受限,不懂大域修行的兇險,也不懂頂尖世家的底蘊,有點實力就目中無人,實屬常態。」
三位家族高層盡數看淡汪輝的手段,堂下所有族人也徹底鬆了口氣。
在眾人看來,汪輝縱然能偷襲斬殺彭罡,可終究根基淺薄、底蘊不足。
面對彭家三位活了數百年的老牌頂級強者,他那點手段根本上不了台面,完全不足為懼。
所有人的心神都徹底鬆懈下來,原本緊繃的氣氛緩緩緩和,不少人已然開始篤定,彭家出手,必定能碾壓汪輝,為彭罡報仇雪恨。
可誰都沒有想到,就在這眾人放鬆警惕、塵埃落定的瞬間,一場極致驚悚的變故,驟然爆發!
「啊!……
一道悽厲至極、撕心裂肺的慘叫驟然響徹大堂,聲音扭曲刺耳,聽得所有人頭皮發麻、心神震顫。
眾人駭然轉頭,目光齊刷刷落在彭紹安身上,瞬間被眼前的一幕嚇得渾身冰冷、汗毛倒豎。
只見剛剛被治好傷勢、化解禁制的彭紹安,皮膚之上,一道猙獰蜿蜒的血色紋路驟然浮現。
血色紋路交錯盤旋,形似一頭蟄伏血龍,煞氣森森、霸道凌厲。
血色紋路鮮活靈動,仿佛活物一般在皮膚下遊走蔓延。
這道血龍紋路,正是汪輝專屬的血煞道韻印記,是他殺伐大道的象徵,獨一無二!
下一秒。
細密的裂痕飛速爬滿彭紹安的全身,猩紅滾燙的鮮血順著裂痕瘋狂噴涌、肆意飛濺。
緊接著,彭紹安體內接連響起爆裂巨響,聲音沉悶恐怖。
他的五臟六腑、經脈筋骨、丹田氣海,盡數被一股無形的恐怖力量碾成細碎粉末,肉身根基瞬間徹底崩壞。
在所有人驚恐的注視下,彭紹安的身軀寸寸崩裂、炸開,血肉骨骼盡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