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讓楊濤渾身一震,臉色瞬間煞白,滿心惶恐地勸阻道。「長老萬萬不可衝動!」
「葉寶碩乃是萬寶天閣總部副閣主,位高權重,與閣主交情深厚、關係密切,是宗門核心支柱。」
「若是我們暗中對他動手,一旦事情敗露,必定徹底引爆萬寶天閣與喪魂宗之間的矛盾,掀起全面大戰!」
「屆時整個縹緲城都會陷入戰亂,生靈塗炭、死傷無數,雙方也會損耗慘重、根基大傷!」
大宗門對峙,牽一髮而動全身。
無論是萬寶天閣還是喪魂宗,都極力避免正面開戰,一旦開戰,便是無盡傷亡、資源耗竭,兩敗俱傷、得不償失。
「本長老自有分寸。」
蝕陰語氣冰冷,毫無波瀾地道。
「我自然不會留下半點蛛絲馬跡,讓萬寶天閣無從查證、抓不到任何把柄。」
說完,他的語氣陡然轉厲,帶著極致的脅迫之意。
「濤閣主,你莫要忘了,這些年是誰助你延壽百年、重塑修行根基?」
「又是誰傳你魂魔神功,讓你修為大增、重回巔峰?」
「是我喪魂宗給了你新生!」
「今日此事,你辦,還是不辦?」
凌厲的壓迫感撲面而來,死死籠罩著楊濤,讓他渾身僵硬、心神俱寒。
他心裡無比清楚,自己這些年與喪魂宗糾葛極深,早已深陷泥潭、身不由己。
若是此刻忤逆蝕陰、拒絕辦事,以喪魂宗的狠戾手段,自己絕對沒有好下場的。
短暫的掙扎猶豫後,楊濤終究抵不過威脅,咬牙妥協道:「我辦!」
隨即,他抬頭看向魂令,提出了自己的條件。
「但我需要長老兌現承諾,將魂魔神功的最後一頁心法傳授於我。」
「只要你順利將葉寶碩引出萬寶天閣,此事辦妥,完整的魂魔神功,我自然會給你。」
蝕陰毫不猶豫,斷然應下,語氣冰冷決絕。
密謀敲定,交易達成。
濤閣主緩緩收起魂令,走出密閉石室,眉頭死死緊鎖,神色無比凝重。
葉寶碩心思縝密、老謀深算,為人謹慎多疑、處事穩妥,想要將他引出萬寶天閣,絕非易事。
他站在廊下,苦苦思索著萬全之策……
與此同時,喪魂宗主峰大殿之內。
蝕陰放下手中魂令,周身戾氣翻湧、殺氣滔天,整座大殿的溫度都驟然降低,陰風陣陣、煞氣瀰漫。
一名貼身長老快步上前,躬身低聲稟報導。
「蝕陰長老,魔域那位至尊已經出關,特意傳下法旨,等候您前去商議大事。」
聞言,蝕陰陰沉的臉上瞬間閃過一抹極致的狂喜,眼中戾氣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期待與激動。
「是今日嗎?」
「回長老,正是今日。」
「好!好!好!」
蝕陰連道三個好字,心緒激盪、難掩激動。
「我宗籌備數十年、隱忍數十年,蟄伏蓄力、步步謀劃,今日終於要迎來大成之日!」
狂喜過後,他迅速壓下激盪的心緒,恢復冷靜沉穩,沉聲吩咐道。
「我這邊還有一點瑣事需要收尾,你等我片刻,我處理完畢即刻前往。」
長老躬身領命,不敢多言,悄然退至殿外等候。
蝕陰移步走出大殿,來到庭院中央,神色恭敬、姿態端正,雙手抱拳高聲恭請道。「有請史太上長老現身!」
話音落下的瞬間,庭院上空煞氣翻湧、陰風呼嘯,整片天地的靈氣瞬間變得陰邪詭異。
一道蒼老縹緲的身影憑空凝現,靜靜立在虛空之中。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枯槁,膚色蒼白無血色,周身縈繞著厚重的陰煞之氣,氣息詭異不詳、凜冽刺骨,讓人不寒而慄。
這位便是喪魂宗實力極強的史太上長老。
他常年閉關、極少現身,出手必見血、殺人不留情。
「史太上長老。」
蝕陰躬身行禮,態度無比恭敬,坦誠說明來意。
「魔域至尊傳話,召我前去輔佐大局、商議要事。」
「但眼下我需追查搗毀魂幽藥園的兇手,分身乏術、難以脫身。」
「此番追查兇手、清算仇敵之事,只能勞煩您代為出手,還望您老相助。」
史太上長老緩緩睜開緊閉的雙眸,眼底一抹猩紅寒芒轉瞬即逝。
「你自去便可,宗門大事為重。」
「但凡讓我查到那兇手半點蹤跡,老夫定將其生擒活捉,挫骨揚灰、抽魂煉魄,煉成永世不得超生的煞傀,以祭我宗藥園亡魂!」
史太上長老的聲音沙啞低沉、毫無波瀾,透著刺骨寒意。
他周身散發的陰邪威壓鋪天蓋地席捲開來,魔道狠戾之氣盡顯,讓人窒息。
蝕陰心中微微一凜,連忙鄭重叮囑道。
「史太上長老萬萬不可輕敵。」
「那名兇手能孤身潛入我宗核心秘境,洗劫藥園、全身而退,手段詭譎、實力強橫、心智過人,絕非尋常修士。」
「還請長老謹慎應對,切莫大意。」
史太上長老淡淡頷首,神色漠然、語氣冰冷地道。
「老夫縱橫世間數百年,見過的天驕強者不計其數,自有分寸,無需你多言。」
喪魂宗。
魔域禁地。
此處乃是萬古陰煞盤踞之地。
這裡沒有天光日月,沒有風聲草木,放眼望去,儘是沉沉黑霧與翻湧不休的陰冷煞氣。
魔域內的空氣冰冷刺骨,沾在皮肉上如同細碎寒冰,最可怖的是這煞氣能侵肌蝕魂。
尋常修士但凡踏入半步,不用半刻時辰,神魂便會被一點點磨滅,落得個屍骨消融、魂飛魄散的下場。
魔域最深處,昏暗死寂的角落中,一道瘦弱的青年身影正躬身而立,小心翼翼地照料著一旁端坐的老者。
青年身形乾癟消瘦,渾身皮肉緊緊貼在骨骼之上,臉頰凹陷,眼窩深陷,整個人看上去枯槁憔悴,毫無半點生機。
若是不細看,幾乎分不清這是活人還是魔域沉積多年的枯屍。
他便是汪冥羽。
自他踏入魔域試煉的那一刻,便是遭受到了日復一日的噬魂之苦。
如今的他,身上再也看不到半分昔日的驕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陰沉與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