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清楚,此前汪輝與駱景安在賽場之上爆發了極為激烈的對峙,針鋒相對,互不相讓,是本次丹會最大的看點。
如今駱景安已然圓滿收官,煉製出了壓場的半步仙品丹藥。
可反觀汪輝,自開賽以來,行為舉止詭異到了極致。
旁人皆是按時引藥、控火、煉化、凝丹,步步推進,恪守丹道常規。
唯獨汪輝,自始至終沒有投入半分藥材。
他雙手結印,一心催動自身異火,持續不斷地灼燒身前的七品煉丹爐。
那尊七品丹爐質地精良,尋常高階火焰根本無法傷其分毫,算得上是煉丹師手中的上等器具。
可在汪輝這道赤金色火焰的持續炙烤下,爐身早已通體赤紅,滾燙無比,表層紋路盡數亮起,細密的裂紋順著爐壁緩緩蔓延。
整座丹爐都在微微震顫,仿佛下一秒就會被極致高溫焚裂、徹底報廢。
「這不對啊,丹爐已經扛到極限了。」
看台之上,一名白髮煉丹師眉頭緊鎖,低聲開口道。
「再這麼燒下去,不用等他煉丹,爐子先廢了,白白浪費比賽時辰。」
「我是真看不懂他想幹什麼。」
旁邊一名中年修士滿臉疑惑地道。
「放著穩妥的煉丹路子不走,非要死燒爐體,難不成煉丹靠燒爐子就行?」
「這完全不合常理。」
周遭議論聲越來越多,此起彼伏,人人臉上都掛著不解與質疑。
沒人能看穿汪輝的真實用意,只覺得他此番舉動荒唐又魯莽,完全是在白白浪費參賽機會。
高台之上,駱景安將下方的一切盡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冷笑。
在他眼裡,汪輝就是太過年輕、心性狂妄。
仗著幾分粗淺本事,就敢目中無人,敢和自己硬碰硬,如今怕是自知不敵,心態崩盤,只能靠這些怪異舉動譁眾取寵,強行博人眼球。
萬寶天閣的一眾高層,此刻也紛紛搖頭,神色各異。
在他們這些常年深耕丹道,閱人無數的長輩眼中,汪輝這般離譜操作,說白了就是主動放棄比試。
正常煉丹師,絕不會做出這種毫無章法、自毀器具的荒唐事。
「怕是看到駱大師煉出半步仙丹,心裡徹底慌了。」
慧副閣主輕輕嘆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輕視。
「年輕人終究是沉不住氣,道心不穩,一遇強敵就自亂陣腳,已然無心煉丹了。」
「之前我就覺得此子太過張揚,行事狂妄不羈。」
曹副閣主冷聲接話道。
「如今看來,是葉副閣主看走了眼,此子空有傲氣,沒有匹配的實力。」
一眾高層紛紛附和,大多都不看好汪輝後續的表現,甚至已經在心裡斷定,汪輝此戰必敗,之前的囂張氣焰,不過是虛張聲勢。
唯獨葉寶碩,神色沉穩,目不轉睛地盯著賽場上的汪輝,周身氣息沉穩,沒有半分旁人的輕視與否定。
他接觸汪輝時日不長,卻深知這個年輕人心思縝密,行事有度,絕非魯莽衝動,譁眾取寵之輩。
旁人看不懂的怪異操作,在他看來,必然藏著獨特的丹道玄機,只是境界不夠,眼界不足,無人看穿罷了。
一時非議四起,群聲囂然,唯有葉寶碩初心不改,篤定汪輝此舉不是瞎搞。
時間一點點流逝,賽場之中的氛圍愈發焦灼,眾人的嘲諷與質疑也愈發濃烈。
就在所有人都認定汪輝已然棄賽,坐等落敗之際,賽場之上,異變陡然爆發。
經過長時間的持續炙烤,汪輝身前的七品丹爐徹底被燒得通透赤紅,爐身每一寸材質都抵達了溫度臨界點。
原本堅硬的爐壁微微發軟,周遭的空氣被高溫灼燒得劇烈扭曲,以及沸騰翻滾。
細碎的裂紋越來越多,遍布整座爐身,看似下一秒就會轟然炸裂,徹底損毀。
可恰恰是這瀕臨崩裂的極致狀態,正是汪輝苦心醞釀的最佳時機。
下一刻,汪輝長久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
兩道璀璨奪目的碧綠神光驟然迸發,穿透周遭燥熱的霧氣,銳利奪目,瞬間掃過整座賽場。
他的眸光沉靜堅定,不見半分慌亂,唯有胸有成竹的篤定。
「轟隆!」
一聲低沉巨響自爐身炸開,震徹四方。
就在丹爐溫度攀升至最佳臨界點的剎那。
汪輝心神一動,早已整齊擺放在丹台一側的海量珍稀藥材,盡數騰空而起,化作一道道流光,齊刷刷飛入赤紅滾燙的爐腹之中。
此舉沒有一絲遺漏,也沒有一絲偏差。
入爐瞬間,熊熊赤金色火焰瞬間席捲而上,將所有藥材盡數包裹與吞噬。
霸道無比的火焰之力,開啟了極致的煉化工序,那速度之快,力道之猛,顛覆了所有人的認知。
尋常煉丹,講究文火慢煉,循序漸進,分批次入藥,分層次煉化,力求藥力溫和相融,互不衝突。
可汪輝全然不顧這些世俗規矩,一爐盡納所有藥材,以極致烈火強行淬鍊本源。
爐腹之內,火龍翻騰,猙獰咆哮,道道火光沖天而起,洶湧浩蕩。
灼熱的高溫扭曲虛空,讓人遠遠觀望,都心生戰慄,不敢靠近。
整座丹爐瞬息之間,化作一輪懸浮在賽場之上的小型驕陽,赤紅炙熱,光芒萬丈,逼得賽場周邊的修士紛紛後退,抵禦撲面而來的滾滾熱浪。
海量珍稀藥材在極致高溫下飛速消融,短短數息時間,就褪去了所有雜質、枯澀,盡數化為純粹剔透的本源靈液。
剎那間,丹爐內氤氳出萬丈華光,靈氣滾滾,不斷涌動。
與此同時,汪輝雙手飛速結印,十指翻飛,殘影連連。
霎時間,一股霸道絕倫的吸力自丹台中心爆發,直衝九天。
整片天地的靈氣,仿佛被強行牽引,掠奪,如同倒灌的滄海,自高空垂落,浩浩蕩蕩,盡數湧入這尊七品丹爐之中,滋養爐內藥靈。
四方靈氣瘋狂匯聚,濃郁到了極致,肉眼可見的白色靈霧籠罩整座丹台,氤氳繚繞。
這般近乎強行掠奪天地靈氣的霸道手段,讓全場所有煉丹師徹底瞠目結舌,心神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