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好端端的為什麼會做夢,且還夢見了容洵!
休要誤入歧途,自尋死路?
他如今在這嶺南之地,有什麼歧途可入?
又怎麼自尋死路?
不——
卿長安忽然清醒過來,那蘇恆時常命人前來說服他——
就蘇恆同蒼雲國的實力來說,簡直就是天上與地下的區別。
讓蘇恆自不量力的,就是陳青山留下的箴言以及,陳青山曾經資助過的那些讀書人。
即便有那些人的支持,可江山易主,改朝換代豈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他們就是在做夢——
那他剛剛做的夢呢?
為什麼莫名其妙的夢見容洵?
翌日。
容洵用過早飯後,便啟程去蘇府。
當他到蘇府的時候,正看見有人將蘇府的牌匾拆下來,然後重新上了牌匾。
因紅綢遮擋不嚴,容洵看到了『王宮』二字。
王宮?
嶺南王宮?
呵呵,蘇恆的動作倒是快啊,只等過年時揭牌,蘇恆就正式在嶺南稱王了。
工匠立即將紅綢拉扯著將王宮二字遮蓋住。
之前見過的堂主陸陸續續的到了嶺南王宮。
昨日,容洵就覺得這蘇府雖然算不得奢華,但布局卻有講究,如今一看,的確是有說法的。
那議事堂足夠大,格局也講究,原來就是未來的小朝堂。
開創基業不容易,雖然寒酸了一些,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啊。
哂笑一聲,容洵便進了府中去。
一刻鐘後,人都到齊了。
如今這個小朝堂並沒有什麼大事要談的,大家不過是匯報一下手上的工作。
自然免不得提及卿長安。
「陳道長箴言,卿長安是十分重要的人,他若不到,我等還是有些不放心。
這該如何是好?」
「卿風是不是該生病了?」有人問。
「事到如今,他還要當縮頭烏龜,簡直慫得沒眼看,可偏偏這人至關重要!」
「可咱們這麼逼迫,他要是還不願意——」
「對啊,派誰去說,還不讓他惱?」
派誰去?
眾人面面相覷。
沒有人站出來攔下這等差事。
也不是他們不盡力,而是他們這裡的十個人都去過了。
忽然所有人都看向了容洵。
「誒,不如勞煩李大人去一趟?」
容洵指著自己,「我去?」
蘇恆也看向了容洵,「倒也合適,李大人你看?」
有人接著蘇恆的話說,「李大人,展現你實力的機會來了。」
容洵略微想了想,然後點頭,「如此,李卉定當不負所望。」
定當不負所望——
眾人看著容洵,這人是不是過於自負了些?
卿長安這麼難啃的人,他是不是沒打聽過卿長安有多難搞定?
「李大人,那卿長安雖然有些才華,但更重要的是,他這個人可沒什麼心,你確定能搞定嗎?」
容洵從容點頭,「能。」
昨夜,他入了卿長安的夢境,他看見自己時的反應可以斷定,卿長安並不會成為他們的威脅。
「李大人——」
坐在左側一位年過四十的男子站了起來,他對著容洵拱手,「若李大人真能請來卿大人,那就是我嶺南人的大功臣。」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站了起來,「如此,就勞李大人費心了,務必要在新年前請來卿大人。」
眾人齊聲,看得出來他們是真團結。
若不加干預,在嶺南多盤踞幾年,再配合蒼雲國那些埋藏在暗處的叛徒官吏,的確能做一番驚天動地的事。
容洵也起身回禮,「感謝諸位信任,李卉定當竭盡全力!」
「好,好!」
散會之後。
大家一起走出『嶺南王宮』,蘇之鷲走到容洵的身邊,「李大人,我等早就聽聞蘇家主提起你,今日得見,果然非同凡響——」
說著,蘇之鷲不免還看了一眼容洵的頭髮。
容洵十分感慨的模樣,「哎,什麼不同凡響,若是不同凡響,怎麼會被發配到這裡來。」
「誒,李大人此言差矣。」另一個人說道,「咱們這裡的人不比外邊的差,只不過是時運不濟,被人牽連的更是數不勝數。」
「是啊是啊。」容洵一副既感慨,又有幾分尷尬的說道。
畢竟,他李卉是那個貪污受賄被發配到嶺南來的人,「從今往後,我定每日三省吾身,但願能盡一份力。」
「李大人好覺悟。」
容洵拱拱手,一切皆在不言中。
分別之前,蘇之鷲還給容洵叮囑了一些卿長安那個人的脾性,盼他能順利。
回東郊時,容洵在集上用銀子換了兩隻野雞回家。
蘇妘看到他時,並不覺得詫異,他們在一起的那些時日,他總會看到好東西就會採買回家。
容洵將雞一隻雞交給阿華,交代燉雞,然後拉著蘇妘,提著一隻雞往卿府去。
蘇妘道:「咱們就這樣去?」
「嗯。」
「會不會他認不出來?」
容洵呵呵一笑,卿長安認不認的出妘兒他不知道,但一定能認出他來。
「你真輕鬆的樣子。」
「是妘兒太緊張了。」
「我才不是。」
兩人邊走邊說,蘇妘忽然問道:「今天你去蘇府,可有什麼新鮮的事?」
她其實就是想知道,今天都發生了什麼。
容洵道:「蘇恆和他族中的人,以及他的門客都讓我去請卿長安出山。」
「就這個?」
「嗯,就這個。」
「這麼說來,卿長安倒是很重要。」
容洵想了想道:「他畢竟是探花郎,學識沒得說,其次他是陳青山箴言裡,輔助南龍,不可或缺的重要角色,蘇恆以及他的人自然不敢忽視。」
蘇妘點頭,轉移話題道:」那你看到蓁兒了麼?」
「我沒有去後院,蘇恆這幾日應該很忙,沒時間——」
蘇妘努努嘴,「等他有時間,你就不擔心蓁兒?」
「不擔心,因為當他發現蓁兒針灸時,他們會重新請你出手。
總之,咱們不能表現得太著急。」
蘇妘聳聳肩,對啊,不能太著急。
她開始想,如果衛臨知道蘇恆喜歡的人可能是她的時候,是什麼表情?
她心頭有種奇奇怪怪的尷尬感。
兩人很快到了卿府。
敲門時,門房打開一點兒門縫,「什麼人?」
「蘇家主派我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