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大擰著眉頭，若不是蘇恆覬覦皇太后娘娘，他的手也不會慘遭橫禍——
「所以你知道孤為何對她情有獨鍾嗎？」蘇恆問蘇大。
蘇大努努嘴，「因為她救過大王的手，相當於救過大王的命。」
「正是。」
「可報恩有很多方式。」
「孤並非是想報恩，而是喜歡，喜歡她淡若幽蘭般的氣質，她微微一個笑容，孤就能滿心歡喜。」
完了——
蘇大心中想，蘇恆早就已經完蛋了。
「大王，我，屬下今日冒死死諫。」
蘇大直接跪在了蘇恆的面前。
就當是他這個做下人的，最後一次為蘇恆做點什麼。
「你這是做什麼？起來。」蘇恆讓蘇大起來。
蘇大搖頭，「大王，你如今一切都好。何必要為一個王醫官如此執迷不悟呢？」
「你不必再言。」
蘇恆直接打斷了蘇大的話。
蘇大愣在原地，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
有下人送了茶水過來。
蘇恆呷了兩口，放下茶杯，便朝軍帳外走。
「把你的事情交代好，便去蚊山吧。」
「是，大王。」
蘇大抬起頭的時候，蘇恆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軍帳外。
「大王，此去一別，屬下不知何時才能相見。屬下罪該萬死，屬下背叛了您。」
蘇大對著蘇恆離去的方向，連磕了三個響頭。
他的內心是糾結的，但他好像更嚮往自己的子子孫孫將來都能夠安居樂業，擺脫奴隸的身份。
————
蘇妘、蕭蓁蓁以及大夫營的大夫們都在藥材庫研製藥材。
沒多會，就有人發現蘇恆過來了。
那些大夫紛紛都朝著蘇妘拱手：「王醫官，我等就先退下了。」
蘇恆多來幾次，這些老大夫們都能識趣地退下。
蘇妘點頭，並未阻攔他們。
蕭蓁蓁說道：「母后，這人還真是臉皮厚得很。」
蘇妘笑了笑。
蕭蓁蓁繼續說道：「他這種人，若是在京城，連個將相都混不上，卻在這地方稱了土皇帝。」
「那也是時勢成就了他。陳青山也是害人不淺啊。」蘇妘莫名地感慨起來。
「這陳老道，他到底有多厲害？真可惜，沒能見識他的人。」蕭蓁蓁嘟著嘴說。
「可惜？你可問過你阿姐，此人有多陰毒？」
蘇妘皺著眉頭，回想在幻境的那些年，甚至他腦海里那幾百年、上千年的記憶……
「若不是他，我跟你父皇，還有你容舅舅皇姐，以及雲初我們，不會被困在那裡那麼久。」
蕭蓁蓁的語氣也黯淡下來，「母后說的是，你們一去就是六年。」
人生有多少個六年呢？
蘇妘微微一笑，拍了拍蕭蓁蓁的手，安撫道：「還好有你容舅舅在，我們所有人都能平安地歸來。」
「陳老道實在太可惡了。」蕭蓁蓁怒道。
蘇妘並未說什麼，那陳老道早就成了一堆白骨，至於後來他的屍身，也沒落著什麼好。
「我忽然覺得，人的命運好像就是被人安排的，被人捉弄。」蕭蓁蓁感慨地說道。
蘇妘笑了笑，她內心裡也這般覺得。
特別是她曾覺醒的那一幕，這不過是一本書中的世界。
「母后，你怎麼還笑？」
「他過來了。」
蘇妘淡淡的說著，開始擺弄手中的藥草。
蕭蓁蓁瞥了一眼蘇恆，也沒再說什麼，便跟蘇妘一起做事。
阿玲從仙藥屋端了茶水過來，在看見蘇恆也在的時候，臉都綠了。
這蘇恆怎麼又來了？
可夫人又該如何應對？
阿玲端著茶水放到了一旁的桌上，不等蘇恆說什麼，蘇妘便讓她先下去了。
蘇妘拍了拍手，走到了桌邊，倒了一杯茶水坐下來。
蕭蓁蓁走過去：「母親，我也要喝。」
蘇妘便給蕭蓁蓁也倒了一杯茶水。
蘇恆見她們母女二人不搭理自己，也並不覺得尷尬，他走過去問道：「王醫官，孤可以坐這嗎？」
「大王請自便。」
蘇恆坐下來，「還想討一杯茶水喝。」
蕭蓁蓁笑著說：「大王每天大老遠的來軍營，就為了討一杯我母親斟的茶嗎？」
蘇恆看向蕭蓁蓁，微笑著說：「這個說法倒也不是離譜。」
「哦？這話怎麼說？」
「孤倒是覺得來軍營，哪怕是片刻的相見，也能一解孤心中的孤悶。」
「這麼說來，大王內心很孤獨，好像沒別人看著的那麼威武霸氣？」蕭蓁蓁一邊喝茶，一邊調侃似的問。
蘇恆並不驚訝於蕭蓁蓁的泰然自若之勢，只覺得有其母必有其女。
這王淑媚和她的女兒，都與嶺南的女子不一樣。
最讓他心頭為之一震的是，蕭蓁蓁無意中戳中了他心中的陰霾。
蘇恆難得地露出了陰鬱之色，「孤在這高位之上，如履薄冰啊。」
蕭蓁蓁佯裝不知情，追問道：「大王此話怎講啊？在這嶺南，還有誰能越過了大王去？且不說滄元雲國那些地方，只說嶺南，大王就是這嶺南的王，嶺南的皇帝。」
蘇恆呵呵一笑，自己拿了茶杯倒茶喝。
他端起茶杯朝蘇雲拱拱手：「多謝王醫官的茶水。」
他呷了一口茶之後，繼續說道：「蘇氏家族的那些人，還有孤身後的那些能人異士，他們都盼著孤殺出嶺南，帶著他們，一統天下。」
蘇恆的口吻很是散漫。
蕭蓁蓁下意識地看了母后一眼。
蘇妘也剛好看了蕭蓁蓁一眼，他們都聽出了蘇恆話里的無奈之意。
蕭蓁蓁又問：「這一統天下，是多少英雄豪傑想要做的事情。大王為嶺南之王，應當有如此高的志向才對。」
蘇恆沒好氣地笑了。
「難道不是嗎？」蕭蓁蓁又問。
蘇恆搖了搖頭說：「並不是，孤能當上這嶺南之王，全憑陳老道的預言。
如今孤只想在這嶺南偏安一隅。但那些人卻不想。」
「你是說蘇氏家族的那些人，以及跟著你的那些門客？」
「不止他們。」
「那是？」
蘇恆看了看蕭蓁蓁，搖搖頭，沒再說了。
他看向蘇妘，「王醫官，你看我手上的這些疤，還有臉上這些，是不是都已經完全好了？」
蘇妘倒是真看了一眼，的確是好了。
「好的差不多了。敢問王后，她的疤如何了？」蘇妘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