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三日。
謝雲初都未進得去皇太女府。
蕭瑤這日下朝回來，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四個侍衛，他們攔著謝雲初，應該攔不住才對吧？
這些人不都是謝雲初安排值守的嗎？
幾個侍衛目不斜視，自然不知道蕭瑤那一瞬即逝的眼神。
「阿瑤……」
謝雲初鮮衣怒馬，打馬兒追了來，蕭瑤唇角不自覺的勾起，然後逕自往府里走。
「姐姐……」
謝雲初著急不已，就要選侍君了，這麼冷淡下去可不行。
聽見他喊姐姐。
蕭瑤回頭來，她指著謝雲初，「叫什麼。」
「姐姐……」
她唇角似笑非笑，看著他那高大身影，寬肩窄腰的，是不是就是涵香姑姑偷偷看的畫冊子上勇猛男人。
謝雲初翻身下馬。
幾個箭步到她身邊，「姐姐，別讓他們攔著了，再這樣下去，我這個領侍衛是不是都沒用了？」
蕭瑤清了清嗓子，逆光看他，仿佛他長了些鬍鬚出來。
猶記得她都十歲了，父皇也沒有留鬍鬚，「還是小白臉好看。」她看著街道，又好似看著更遠的地方說道。
謝雲初一愣。
他這樣故意留鬍鬚，就是想讓自己看起來更成熟一些，讓阿瑤喜歡。
誰知道……
算了，師父也沒有蓄鬍須，皇上也沒有，周羽七也沒有……
「那我現在就去潔面。」謝雲初笑著問她。
蕭瑤背著手，眉頭微擰著，冷哼了聲就帶著唐安、意芮進了府。
謝雲初站在原地，目送她遠去，直到看不到她身影。
「頭兒……」
謝雲初冷笑，看向陳有，「明日，張子楓他們來代替你們。」
「嗯，好好好。」
謝雲初點了頭，便轉身，一個飛躍上馬，看著皇太女府，內心有什麼越來越暖，然後打馬而去。
————
容洵教了蕭宸一些道術後，便從欽天監離開。
他剛到永華宮，就看到妘兒走出來。
蘇妘張了張嘴，「我正想出宮去找你，涵香說你在欽天監，剛出門，你就來了。」
她已經憋了好幾天了。
實在是憋不住，可是，她也不知道真的見到容大哥又該怎麼說。
是說還是不說——
「我知道你有事。」容洵一手背著，一手自然的放在腹前，一陣炎熱的風吹來，吹得他鶴髮飛飛。
蘇妘一愣，心口怦怦跳，他說他知道她有事。
他真的知道？
她不自覺的看他的手。
那一如從前般骨節分明的手微微握著，負手而立的看她。
他抬起手，五指伸開，「是不是奇怪，我總能在你想找我時出現？」
他笑顏格外好看，「要不教你掐算之術？」眉目凝了凝等她回答。
蘇妘搖頭，「不。」
能力越強，責任也越強，「我可學不會這麼高深的東西。」
容洵笑而不言，如春風一樣沁人心脾。
「容大哥你這輩子是丟不下你的道了。」她感嘆一聲。
容洵道：「若我無道，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
他是動了凡心。
凡心成了他修成大道的阻礙，可，若不修，那他更是無用之人。
無用之人，怎配喜歡妘兒？
蘇妘巧笑一瞬，心情也沒有剛剛決定去找他時那麼沉重了。
只是，看著容洵那張還如二十四五歲的年輕面孔時，不動聲色的擰了擰眉頭。
就是蕭陸聲，如今看著也是年近三十的模樣了。
可他除了一頭白髮，那張臉真是有罪。
容洵被蘇妘盯得莫名，「我臉上髒了？」
蘇妘搖頭，「沒有。」
他笑笑，「還以為我臉上髒了。」
蘇妘往回走，「真沒有。」容洵也跟上。
涵香等人去沏茶。
屋裡只有他們二人。
蘇妘看著他，「容大哥這般厲害，可知道我想什麼？」
「嗯。」他認認真真的點頭，「我知道。」
「那……」
「我一心——」愛你，「一心向道。」
他還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蘇妘張了張嘴，其實她和蕭陸聲知道這件事之後，是很震驚，也很——
那種感覺是不好說的。
如果瑤兒一心要如此。
如果容大哥也動了那種心思——
她是羞憤欲死，還是，還是——
總之，這幾日可沒睡個好瞌睡，可是夫君不讓她找容洵。
夫君說：「你小瞧了他，他這一生……」他不服氣的表情看她，「他這輩子只會覬覦你，我這輩子都只會防著他打你的主意。」
她真的笑脫了。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
瑤兒也越發奇怪，她怎麼會不擔心，也怕孩子自責到傷心難過。
回過神來，蘇妘問道：「那這些日子你怎麼一直在容府……我想跟瑤兒說幾句話，還要讓涵香提前去前朝等著。」
容洵道：「教謝雲初那小子啊。」
「嗯？」教他什麼？
容洵笑笑，止不住的那樣。
他骨感分明的手握成全碰了碰鼻尖，掩飾幾分笑意才抬眸看她，「你和蕭陸聲不是一直把他當女婿培養著嗎？」
蘇妘恍然大悟。
「可是瑤兒……」
「瑤兒她不過是年歲小，根本分不清什麼情愛，她這小小的前半生，最敬佩的是蕭陸聲、你，還有我，你們兩個是她父母，她自然敬佩，尊愛。」
而他……
他一個外人，所以才會一時想岔了。
「她最敬佩她父皇？」蘇妘倒是有些想不到。
「你們兩個是真愛，孩子都是意外。」容洵嘆了一聲，「要不是蕭陸聲把人推給我，哪有這些烏龍……」
蘇妘笑得眉眼彎彎，「我，容大哥也不是……」
「不是什麼？」
他眉眼清雋，冷聲道：「蕭陸聲天南地北的做生意，十幾年前，他把蕭瑤交給我，把奏章都讓瑤兒帶去欽天監找我，那時候我就知道，他是想把爛攤子甩給瑤兒和我，然後你們好去瀟灑。」
蘇妘：「……」
「罷了，好在他對你還算真心。」
蘇妘：「嗯。」
「最近，讓蕭陸聲自己處理政務，給瑤兒一些私人時間，未來，她還有多少自己的私人時間，未來她都要在這皇城裡。」
蘇妘點頭。
只要瑤兒肯。
也不是不能回皇太女府去的。
只不過，微服私訪啊，遠遊他鄉還是不太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