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當然不能白借。
他們東南的糧食儲備雖然還有,可誰的糧食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至於要在這件事中,討個什麼好處?
蘇譽也在思考。
最近他的織布廠已經出了幾批貨了。
這批布因為生產技術的提高和生產程序的精進,成本壓縮到非常低。
一旦投入到市場,東南的布莊估計都會受到衝擊。
這種生活必需品降價是必須的,不過不能一下子把市場衝垮。
所以蘇譽想著,一部分投入市場,慢慢把價格打下來,給百姓一個適應的過程。
隨後一部分布料,以高於大周的價格賣到海外生產力比他們更低的國家去。
這時候的外匯,不賺白不賺。
可他們東南不靠海,雖可以在平陽縣城走水路直通運河再出海,但中間有不少的手續。
先前慶元帝在時,雖說要發展海外貿易。
可他還沒來得及大幹,人就沒了。
接替他上位的元和帝一直在忙著收拾爛攤子,對這方面興趣不大。
所以這也就導致,大周現在雖然有不少的船隊已經開始正規的出海貿易了,可卻沒有正規的部門去管理。
所以這一路過去的貨物,少不了各種麻煩。
不過很快,運河的一部分就會掌握在蘇譽手裡。
因為汪遠峰那邊已經在行動了。
如果再把這些沿途的官府都聯合起來,那以後蘇譽要通過運河往海外做什麼生意都行。
「這陳縣令是個能幹的。」
「既然能把周圍的縣城都解救下來,那讓他再聯合做幾個縣,把這些地盤都變成我的後備營,應當也不難。」
打算好後,蘇譽親自提筆,給陳縣令寫下回信。
寫完後,他又查了查東南的存糧。
這一查,蘇譽自己都傻眼了。
「沒有存糧?」
蘇譽千算萬算,沒算到他們東南居然沒有餘糧。
再一看開支。
基本所有的糧食都放到軍隊去了。
慶元帝在時,大肆煉丹,把國庫的錢各種私吞。
東南這邊,早就沒領過足額的軍餉了。
而且後來慶元帝又想著削藩,所以很多時候是拖上一兩年才給發一次軍餉。
就是想著削弱顧老頭的勢力,同時又不至於把他逼到絕路。
所以這麼多年來,顧老頭一直用自己的私己來補貼軍隊。
好在整個東南都是他的封地,每年都有一部分稅收會到他的手。
靠著這些,倒也還能支撐下去。
可要一次過借這麼一大筆糧食出去,就實在是沒有這麼多餘糧了。
「沒糧借......那也沒辦法了。」
就剩這麼一點糧食,軍隊那邊不夠用不說,在徵收秋稅之前,若是東南也發生什麼天災,也得預留一部分。
「爺爺養這麼一大支軍隊,確實是不小的消耗。」
去年開始,蘇譽才開始為東南大肆掙錢。
在這之前,顧老頭靠的都是封地的俸祿和手中的一些產業。
信都寫好了,蘇譽乾脆先放在一邊,看看有沒有別的地方能搞到糧食。
西南對他來說,還是比較重要的。
那一大片地方,蘇譽其實也饞了許久了。
但因為朝廷在上面,他不好直接下手。
如今這麼好的機會就在面前,說不定糧食借出去後,半個西南就會落入自己的手中。
「實在是不想就這麼放過......」
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的。
平陽還有東南最大的商賈沈家。
沈玉林帶人去西南找他父親已經去了好一陣子了,說不定也快找到回來了。
若是實在沒有,找沈家借點糧食也不是不行。
陳縣令這麼聰明的人,肯定會提前寫信過來求救,所以應當還能再支撐一小段時間。
其實蘇譽的鹽山現在已經開始正式運作了,再過一段時間,他就有大把的銀錢去買糧了。
可陳縣令估計等不到那時候。
把帳本放到一旁,蘇譽站起來看了看天色。
大伯他們明天就要回去了,蘇譽決定等明天再想想糧食的事情,再陪陪大伯他們說話。
......
不過重新回到大家聚集的花廳里後,蘇譽發現大伯和小叔他們好像有點不太一樣了。
沒有一開始那麼拘謹,說話聲音都大了一些。
蘇譽想他們估計是習慣了一些,所以也放開了不少。
陪著大伯他們又說了一會兒話,吃了午飯後,蘇譽這才回到後院。
結果發現他們房屋外的院子裡,堆了不少的貴重禮品。
紅纓正帶著人,一邊檢查一邊記錄。
「這是?」
見到蘇譽,紅纓等人行了個禮,這才解釋說:「這是公主要送給府君大伯他們帶回去的禮物。」
「奴婢正在核對,把單子列出來。」
蘇家的人明天就要走了,所以這禮單今天就要列出來。
但這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這麼多?」蘇譽有些驚訝。
這不得塞滿兩三輛馬車啊?
想想方才看到的說東南沒有餘糧的帳本,儘管這是給自家人的,但蘇譽覺得顧長樂其實出手也不用這般闊綽的。
「公主呢?」
「在房間裡看帳本。」
蘇譽點點頭,往房間走去。
小包子被這麼多人照顧著,顧長樂自然不用多操心。
正好抽出時間把王府的帳本都看了。
蘇譽進去的時候,看到房間的窗戶正開著,顧長樂便坐在房間的榻上翻著帳本。
榻上的小桌子還放著好幾本厚厚的帳本,也不知道看沒看過。
「外面這麼多東西,都是給大伯他們帶回去的?」
蘇譽走過去,坐在她的對面。
顧長樂一手的手背撐著下巴,聞言抬眼看向他。
「嗯,這幾天我讓人從庫房拿出來的,都是不錯的東西。」
「聽聞大伯和小叔他們現在也在建新房子了,他們拿回去也可以用上。」
蘇譽有些哭笑不得。
「咱們村裡的房子,哪裡用得上你那些寶貝?」
別的不說,他們王府里擺設都是怎麼簡單怎麼來。
村裡的房子擺這麼貴重的東西,別人不小心磕碰到了,賠都賠不起。
顧長樂倒是無所謂。
「橫豎是送了他們的,他們要擺便擺著,不擺的話收進庫房也可以。」
「而且他們可是夫君你親人,好不容易來一趟,肯定不能讓他們空手而歸嘛。」
顧長樂說完,卻看到蘇譽的臉色有些奇怪。
「怎麼了?是不喜歡那些東西嗎?」
「庫房裡還有不少,要不夫君你與我一同去挑?」
倒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
蘇譽想了想,都是顧長樂的一番心意,自己便不要掃興了。
橫豎現在手頭沒糧,也只是暫時的。
蘇譽笑了笑,說道:「沒有,這些就很好了。」
「你讓人挑出來的,大伯他們肯定會喜歡的。」
顧長樂撐在手背上的頭歪了一下,也對著蘇譽彎了一下眼睛。
蘇譽拿起一本帳本,說道:「我今日沒什麼事,幫著你一起處理帳本吧。」
顧長樂說好,又低頭翻著自己方才沒看完那本。
屋內安靜了下來,偶爾響起一些紙張被翻閱的聲音。
突然。
蘇譽翻閱的手頓住,臉上帶了點不可思議。
「王府里還有這麼多糧食?」
顧長樂探頭看了一眼:「這不是王府的帳本,是我個人的帳本。」
所以......
蘇譽有些訝異道:「這些糧食,是你自己的?」
顧長樂理所當然道:「自然是。」
「怎麼,夫君你要用糧食麼?」
「這裡還有,你看看夠不夠。」
顧長樂細長的手指伸過來,往後翻了幾頁,示意蘇譽這裡還有。
因為王府都是顧長樂在管,所以帳本雖然是分開記錄的,但卻一直都是放在一起的。
從出生開始,她就是有封地的。
雖然封地遠遠不如他的爺爺。
這些都是顧長樂個人名下的東西,顧老頭就算窮到砸鍋賣鐵,也是不可能動自己孫女的東西。
顧老頭還有個軍隊要養,但顧長樂可沒什麼需要動用到自己小金庫的地方。
日常開銷都是從王府里出,這麼多年來,顧長樂名下的財產估計比顧老頭這個藩王還多。
蘇譽也沒想到。
自己方才還想著要去哪裡借糧,先幫著陳縣令解決目前的危機,順便能把西南大部分地區先初步吃下來。
結果這能借糧的人,可不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麼?
就顧長樂手下這些東西,存了快二十年,可不是夠夠的麼?
蘇譽把陳縣令要借糧的事情,同時準備把西南發展成為自己地盤的事情簡單說了出來。
「方才看到咱們東南沒有餘糧,我還想著要不要暫時去找人借糧做這件事。」
顧長樂笑眯眯地說:「夫君可以直接找我借呀。」
「不止借糧,你看看我這些財產,若是有用得上的,你儘管拿去用便是。」
她伸手,推了幾本帳本到蘇譽那邊,示意他可以看。
「剛成親那會,我不就說過了嘛?」
「我可是有億點私房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