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貴雖然對蘇譽吩咐他做的事情感到滿肚子的不解。
但他還是聽話地帶著李向北安排的人,一同去處理這些傷者。
跟他同去的,也是一個在軍中能大概聽懂胡族話的士兵。
這些會胡族話的士兵們,先前在軍中地位和普通士兵沒什麼區別。
但在與胡族開戰之後,他們的地位都水漲船高。
不止蘇譽,顧老頭身邊也缺不了這樣的人。
李向北船上也帶了兩個,都是胡族話說得不錯的人。
其中一個就派去跟著盤貴。
說是幫忙處理傷者,其實也有監督的作用。
而他們身後,則是一隊穿著統一服裝的醫療兵。
這群醫療兵是蘇譽掃了東南大部分寺廟與道觀查出來的假和尚假道士們。
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訓,他們前期在河對岸跟著大軍也經歷過了戰場,如今倒是看起來有些樣子了。
河對岸的戰事並不激烈,給了他們一個很好的適應過程。
今天遇到這樣的戰場,這群人也很快做好了心理準備。
背著特製的醫療用書包,跟著來處理傷者。
......
到了剛剛交戰的地方,已經能聽到不少的痛呼和哀嚎聲。
除去被長槍刺傷和箭矢射傷的,大部分人臉上身上都有被「萬人敵」傷過的痕跡。
有一部分因為直面「萬人敵」爆炸,臉上密密麻麻地嵌著各種東西,看起來便頗為恐怖。
這些武器,別說巫泰部落的人,就是盤貴這種早早投靠了東南的都沒見過。
盤貴看到這些人的慘狀,自己都不禁心生慶幸。
若是他們部落跟東南士兵作對的話,現在躺在地上,臉上被炸成馬蜂窩的人,說不定就有他。
「我們來幫你們處理一下傷口。」
「若是有膽敢反抗的,別怪我不客氣!」
盤貴說明情況,身後的醫療兵這才上前。
被炸傷的人,用鑷子幫他們把臉上嵌入的異物夾出來,再經過簡單的消毒,撒上一些止血的藥粉。
同時,餵給他們一些大蒜素。
這味道一言難盡的藥,雖然包含的抗生素微乎其微。
但事實證明,這東西在古代還是能起重大作用的。
而被捅傷和劍傷的,則麻煩一些。
傷口撕裂過大,流血太多的,則要縫合。
箭矢要把箭頭挖出來。
這兩項工作,大多數醫療兵其實都還不能熟練做。
只有一兩個能大著膽子動手。
最終處理後傷口呈現出來的視覺效果可能有些慘不忍睹,但起碼起到了應有的作用。
那些做得不錯的,李向北都讓人記了下來。
屆時回去稟告蘇譽後,可以重點培養。
......
這些胡族的傷者們,因為戰事落敗,部落的人撤離顧不上帶走他們。
見到東南的人過來,本來是有些害怕的。
就算盤貴與他們是同族人,可他站的是東南那邊。
大部分傷者都以為他是帶人來處理他們的。
有些人對著盤貴怒目而視,心中痛罵他是叛徒。
有些人感覺到自己死期將近,眼神空洞地等著。
結果這群東南人,卻真的是來給他們處理傷口的。
一邊處理,盤貴還在一旁跟他們說了東南府君下的命令。
若是真心歸降他們的,以後大家都是東南人了。
東南百姓有的,他們都會有。
跟著府君,他會讓大家都過上吃飽飯、穿暖衣,孩子能進學堂讀書的日子。
這段時間,盤貴和東南的士兵們走得很近。
因此他對於東南的了解也增加了不少。
這些話,從他的嘴裡說出,都是真心實意的。
因為他也想自己和自己的後代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終於,有傷得不算太嚴重的忍不住跟他搭話了。
「盤貴,你說的都是真的?」
盤貴說:「當然是。」
「我們和曲午部落的瘟疫鬧得這般嚴重,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我父親當初都病得快要死了。」
「但府君來了之後,就一切都好起來了。」
「他把我們部落的瘟疫給治好了,又給我們部落的人送了糧食和布匹。」
「就連我跟著出征,府君都給我賜了一身戰甲。」
盤貴身上穿的,與東南士兵穿的一樣,都是普通的戰甲。
但是待他與東南士兵一樣,這能讓他高興得不得了了。
說明在府君和東南王言出必行,他們這些歸降的人絕對不用擔心自己以後的日子。
這人聽了後,有些愣愣地說道:「可、可那些東南人,他們是異族人。」
「他們要占領我們的土地,欺辱我們的族人......」
說到這些,旁邊默默聽著的不少傷者也面露憤怒。
盤貴倒是角度清奇地回道:「為何不換個角度想想?」
「在我看來,府君不是來占領我們土地的,他是上天派來幫我們胡族人的。」
「畢竟在此之前,我的部落一旦遇到瘟疫,死去的人可絕不會是少數。」
「他把我們的人保留下來,幫我們把地方都治理好,以後我們吃飽飯穿暖衣,不用為天時災患而發愁。」
盤貴握緊拳頭,目光炯炯有神地看著遠方。
「這才是真正的神仙!」
一番話說得,盤貴自己激動不已。
跟著他一同來,會說胡族話的東南士兵,一臉詫異地看著盤貴。
沒想到這個盤貴,居然對他們東南這麼有認同感。
怪不得府君會派他來幫忙說服這些傷者。
盤貴說得激動,有些傷者面露思索,似乎真的有所動搖。
也有的覺得盤貴被東南人徹底收買了,現在就是東南的走狗。
這一部分人對於盤貴的話不以為然,直接打斷說:「別以為我們不知道東南人的目的。」
「他們把我們的人保留下來,以後就是要為他們做牛做馬的。」
「盤貴,你是東南人的走狗,你的話只是為了蒙蔽我們!」
盤貴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你們聽不聽得進去都無所謂。」
身後的炊事兵已經生火做好飯了。
有人給這邊也送來了吃食。
熱騰騰的粥水,一盆帶著一點肉的炒菜和一人兩個糙面饅頭。
這些胡族傷者們聞著這糧食的味道,吞了吞口水。
他們種植能力不怎麼樣,米平時是不怎麼捨得吃的。
大部分就是野菜裡面摻一點點米就算是吃飯了。
獵物他們是不缺,就是饞米糧。
即便他們是胡族的戰士,吃得也就相對比部落的其他人好一點罷了。
但東南的士兵們不止有肉吃,而且一頓就能吃到這樣多的糧食。
「你們都吃吧。」
盤貴拿起自己的那份吃食,一邊狼吞虎咽一邊說:「吃飽後,想留下的便留下,不想留下的,直接離開。」
剛剛說盤貴走狗的那個傷者,眼睛從食物上移開,有些詫異地問:「你們真的就這樣放我們走?」
盤貴抬起頭,「不然呢?」
等到吃完飯後。
有幾個受傷不算太嚴重的傷者嘗試著互相攙扶往外走了幾步。
發現東南的士兵們真的不阻止他們,甚至眼神都沒分過來幾個。
他們愣了愣,看著在忙碌地幹著那些他們不知道是什麼活的東南士兵,眼神有些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