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州內舉辦了一個盛大的慶功宴。
這次慶功宴還與民同樂,整個曲州內都敲鑼打鼓,好不熱鬧。
先前出擊胡族時,還有聲音質疑說蘇譽會因此把東南的糧食都用光,一旦出現什麼天災人禍,東南就沒有任何抗災害的能力了。
沒想到的是,蘇譽通過新作物的種植,又有海外貿易回航船隻的糧食壓倉,硬是支持著把這場大周這麼多年都懶得處理的仗給打完了。
仗打完後,東南境內也沒有出現任何問題。
不止沒有出現問題,還比往年的發展都更好。
這一場勝仗,對於早已經功成名就的顧老頭來說,不會有太大的提升。
但是對於全力主持打這場仗的蘇譽來說,卻是極大的聲望提升。
曲州城內一片歡慶,大家載歌載舞慶賀著勝利。
一連慶祝了三天,熱鬧才逐漸停歇。
而在此期間,被關押在東南大營的巫泰,一直能聽到外面將士們慶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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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面無表情,盯著牢房的角落發呆。
關押他的牢房打掃得很乾淨,這群東南人並沒有虐待他。
牢房大門被打開,有個士兵捧著個托盤走了過來。
「今日慶功宴,我們府君說了全部人都一起慶祝,犯人也不例外,吃吧。」
比平時吃的囚飯好很多,滿滿一大碗白米飯上面蓋著肉菜,上面居然還有一隻雞腿。
這麼好的飯菜,普通人家可能過年的時都吃不上,而巫泰作為一個階下囚居然吃到了。
飯菜被放到地上,士兵離開。
過了一會兒,巫泰這才動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那飯菜。
想了想,他還是走過去,把飯菜端了過來,開始慢慢地扒。
反正都是要死的,吃不吃也沒什麼區別。
這般想著,他便吃得更大口了。
吃完飯菜,又咬一口雞腿,一邊嚼一邊想,這白米飯確實好吃。
可惜他們那邊山丘太多,種不了多少稻穀。
巫泰把那邊的胡族地盤都占領後,他也想過怎麼治理,但最終也想不出什麼辦法來。
本想著把所有部落都統一後,再慢慢考慮這個問題,結果他卻失去了這樣的機會。
巫泰不甘心,特別是被自己的部下們綁到東南大營時,他是徹底服氣了。
這些東南人太可怕了,收買人心的手段太高。
別說是普通的胡族人,就是他手下的那些勇士,都沒一個能頂得住的。
一開始可能還忠心地跟著他走,到後面這些人的言行舉止中就能看出來他們已經越來越偏向東南。
巫泰擔心的那一天,始終是來到了。
現在,那些人估計都得到了東南的豐厚賞賜,過得不知道多滋潤了。
想著這些有的沒的,巫泰把一碗飯給扒完,一粒米都舔乾淨。
他天生體質比常人好,所以飯量也大。
這一碗,滿滿的飯,對他來說也不過是半飽而已。
半飽也行了,人都不知道能活多久,哪裡還能奢望別的呢?
把碗放回去,巫泰在地下的稻草翻了一下,翻了一根硬一些的梗出來,一邊剔牙一邊繼續發呆。
慶祝了三天,他也就跟著被加了三天的餐。
不得不說,單就這飯菜,要是換了普通人,肯定都願意一直待在這牢房裡。
到了第四天,終於慶祝完了。
喧鬧聲淡去,牢房裡的飯菜也開始恢復成了清湯寡水。
巫泰一時之間,居然覺得有些不太習慣。
「真是吃得嘴都刁了......」
巫泰吐槽了自己一句,又把這些清湯寡水吃得乾乾淨淨。
吃完後,肚子很餓,不過他也管不了,還是接著發呆。
這些東南人把他單獨關在一個地方,沒有給他任何的同伴,不知道是不是要把他關到瘋為止。
不過這次發呆沒多久,牢房的門又再次打開。
巫泰以為是來收飯碗的士兵,心想這次居然來得這麼快。
「咚咚咚」的腳步聲,停在了他所在的牢房前。
隨後,響起開鎖的聲音。
巫泰頓了一下,轉頭看過去。
就看到一個長相英俊,穿著一身華服的青年出現在眼前。
巫泰微微皺眉看著這人,總覺得很是眼熟。
青年身後還跟著一個更年輕的男人,這個巫泰倒是認識。
東南的文人,叫做李子木。
就是他帶著人不停地遊說自己的族人,讓不少人都投降了東南。
而讓巫泰感到眼熟的這青年,自然便是蘇譽。
蘇譽也打量了一下巫泰。
被俘虜後一路押送到東南來,又在這裡待了幾日,巫泰看起來瘦了不少,精神卻還是不錯的樣子。
「巫泰。」
一旁的李子木先開口:「我們府君來見你了。」
巫泰有些錯愕地重新看向那個青年。
這就是東南的府君?
上次他們隔江相望,這人一箭讓自己丟盡了臉。
上次距離有些遠,自己沒看清他的臉,沒想到這次他居然直接到了自己及所在的牢房裡。
巫泰收回眼神,隨口道:「見我做什麼?」
「我不投降,要殺要剮你們隨意處置便是。」
他這一副擺爛的態度,似乎真的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李子木看向蘇譽,把巫泰的話複述了一遍。
「府君,這人一路上基本都是這樣的態度。」
「油鹽不進。」
這巫泰非常棘手。
軟硬不吃就算了,他們給什麼他也不拒絕。
每天好吃好睡,一個人也過得很是滋潤。
這種人內心太強大了,根本不知道怎麼能攻下他來。
而蘇譽來到這裡,明顯是想要把這個巫泰收為己用的。
不得不承認,這巫泰確實是個不可不多得的人才。
蘇譽看到巫泰的態度,倒也沒覺得生氣。
能力過人的人,都是有點小脾氣的。
之前的葛時不也是一個頭鐵的憤青,現在用得也還算順手。
蘇譽現在需要不少的人才,能為他所用的,他介意花點心思。
蘇譽說:「你告訴他,我現在便讓人放了他。」
「十天之內,他不能離開曲州。」
「十天之後,去哪裡隨便他。」
李子木愣了愣。
「啊?」
「就這麼放了?」
蘇譽肯定地說:「放。」
「現在就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