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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4 暴怒的景充

2025-07-09 22:24:35 作者: 衣見

  拍賣會,還在繼續。

  現在正在拍賣的,是一塊兒靠近南城牆的土地,原本屬於某個不大不小的勛貴家族,現在價格已經被炒到了一千五百金。

  「兩千金!」某財大氣粗的商人,也出價了。

  一口氣加價五百金,著實氣勢非凡。

  這商人叫完價,諂媚地衝著宋哲笑了笑……宋哲也微微一笑,更讓那大商神清氣爽,如同睡覺夢見上廁所一般溫暖舒適。

  郢都的貴族們或許不認得宋哲,但他們這些腰纏萬貫的大商巨賈,對於眼前的宋哲可絕不陌生。

  眾所周知——天下商貿最繁華之地,便在曲陽縣、平阿港。

  而曲陽商坊、平阿商港,便一直歸屬於眼前這位宋哲的管轄之下。

  對於這位財神爺,哪個大商不熟悉?

  區區兩千金,算個屁啊!

  只要在宋哲面前怒刷一波好感,日後在曲陽商坊、平阿商港進貨的時候,這位宋哲能隨口發個話,讓價格低那麼一兩成,便是巨額的利潤!

  那位小貴族已經暴跳如雷:「這塊地明擺著就是我族的,汝一介卑賤商旅,竟也敢與我競價?」

  「汝不畏死乎?」

  那商人絲毫不慌,微笑著道:「今日所售賣之郢都地產,皆是爭議無主之地,哪有證據證明是你家的?」

  「至於怕死……當然怕!」

  「但是有曲陽侯在,某便不怕!」

  熊午良面帶微笑,似乎不置可否。

  宋哲則連連點頭,褒揚之意不加掩飾:「規矩便是如此——若這塊地實實在在就是你家的,當初又何必提出爭議?」

  「莫非你是故意要消遣我家曲陽侯不成?」宋哲陰險地笑著。

  那小貴族氣結,喉頭翕動幾下,終究也不敢承認自己是故意和熊午良作對……有心想要掉頭就走,可看了一圈兒,發現大家都安安穩穩坐在原地,眼觀鼻鼻觀心……

  最後也只能含恨坐下,咬著牙說道:「可是……我族沒有那許多錢……」

  眾人都投來詫異的目光。

  眾目睽睽之下,那小貴族的臉漲得通紅,顯然深感恥辱。

  

  熊午良對他沒有半分同情——這幫混蛋來找自己茬的時候、一心想看自己笑話的時候……難道對自己有同情嗎?

  宋哲顯然也作如是想,便要敲錘,宣布那商人拍得土地……

  那商人容光煥發——他是今日第一個從貴族手中搶走土地的人,必定能給曲陽侯和宋哲留下一個深刻的印象!

  小貴族猛然起身:「且慢!」

  媽的。

  對於拍走土地的商人來說,是不小的榮耀;但是對於失去土地的自己來說,便是絕對的恥辱!

  祖上傳下的宅院府邸,在自己手中,被一個卑賤商人搶走——想想就受不了!

  「曲陽侯,可接受物件抵押?」那小貴族含恨說著,牙齒咬得嘎吱嘎吱響。

  熊午良笑著拍板:「當然可以——漆器、古劍、銅鐵、珍珠……哦,尤其是糧食,當然都可以按市價的七成,折算成銅幣來叫價!」

  屈原看看熊午良,又看看宋哲……心中不由得感嘆,這兩個無良的奸商湊在一起,也活該郢都城中的大小貴族們挨宰了……

  他倆是真不當人吶!

  屈原默默起身,趁著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境遇悲慘的小貴族身上之時,悄悄地離開了。

  涉嫌爭議的,有郢都七成的土地。

  照這麼下去,保守估計也能拍出數十萬金的價格!

  都知道楚國老貴族們手上有錢……但沒想到,竟然這麼有錢!

  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雖然淮南平原的缺口,在九十萬金上下,但是通過以工代賑等方式,再在除了過冬的房屋之外的用料上剋扣一些成本——屈原是懂曲陽建築工程隊那幫混蛋的,那是一群完美主義者,一群要求一切盡善盡美的吞金狂魔——只要降低一些標準,就會省下大量的經費。

  淮南平原的救災所需錢糧,今日之後,將不再是問題!

  屈原走出拍賣會場,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轉頭最後看了一眼熱烈的現場,不由得深感震撼!


  自家主君……焯,太無敵了!

  數十萬金的缺口,竟然在短短數日之內,巧取豪奪而來!

  前前後後,將全城的貴族大臣們都算計得團團轉!

  其中,曲陽侯的強橫實力當然占據了最主要的因素,但熊午良的幾次戰略性欺騙和有意識地誤導,也充分說明了自家君侯的足(陰)智(險)多(狡)謀(詐)!

  有主君若此,人臣之幸事也!

  ……

  夜幕降臨了。

  全城的貴族,短短一日之間,都大出了一口血!

  其中傷筋動骨者都算輕的——像是那個和商人爭拍的小貴族那般,大傷元氣者,也不在少數。

  老貴族們重聚昭雎府,卻沒了早晨時的意氣風發。

  所有人都臉色灰暗,疲憊不堪。

  不只是身體上的疲憊,還有精神上的疲憊!

  經過簡略的計算,熊午良一日之間,詐騙走了老貴族們數以十萬金計算的財產!




  不過……昭雎還不算最倒霉的那個。

  眾人將憐憫的目光,投向某個嘴唇發紫、狀貌狂怒的男子——

  已經入秋了,雖然還不算十分寒冷,但是一瓢涼水澆下來,也夠人受的。

  何況景充本來年紀也不小了。

  此刻景充面色發白,鼻音很重——顯然是有點兒發燒了。但他聲音沙啞,狂怒地揮舞著手臂,其精神抖擻的程度,看起來一點兒也不像個病人……

  景充今天,倒是沒有破財……卻丟了大人了!

  在全城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面前,被熊午良手下的兵卒,如同拎著一隻小坤一般丟了出去。

  還澆了涼水。

  這還只是眼前的丟人而已。

  景充被攆出去了,當然就沒能參與後續的拍賣會,沒能拍回自家的土地……

  作為堂堂景氏,在偌大郢都,竟然沒有立錐落腳之地!

  簡直是笑話!

  「羋良小兒!我與你勢不兩立!」景充心念及此,只感覺熱血一波波上涌,狂怒地呼嘯著。

  「我景氏有大功於楚國!羋良安敢如此辱我?」

  「郢都城中宅邸,乃祖宗所傳……」景充咬牙切齒:「竟被羋良小兒以金錢兜售!」

  「此仇不報,我景充絕不為人!」

  「此仇不報,我景充有何面目見先祖於地下?」

  老景充越說越激動,原本煞白的臉上激起了病態一般的紅暈,竟然猛地拔劍起身,怒吼著咆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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