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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 越國降了

2025-07-09 22:27:21 作者: 衣見

  在楚軍士卒戲謔的目光之中,趙國使節團七手八腳地將肥義抬起來,放在擔架上。

  肥義昏迷不醒,還在時不時噴兩口血霧出來,像是個打了紅色燈光的小噴泉,頗有三分美感。

  眾趙人狼狽地抬起擔架,倉皇向北逃竄。

  只能在心中不住地期盼——相國啊相國,你一定要吊住這一口氣啊!

  別死,求你了!

  嚶嚶嚶……

  ……

  遠處趙國使節團的騷動,動靜不小。

  熊午良略微抬頭瞥了一眼,便又將目光收回來,緊緊地盯住眼前的呂義,確認道:「姒驚已經死了?」

  呂義:「回稟曲陽侯——我家大王於前日故去。」

  熊午良微微眯眼:「他不是說讓爾等割下他的頭顱來請降嗎?如今首級何在?」

  倒不是熊午良咄咄逼人,主要是姒驚確實太有手段了,見不到他的屍體,熊午良總感覺不安心。

  呂義嘴唇蠕動了片刻,有些吞吞吐吐地說道:「大王……大王屍身就在後面。」

  熊午良這才注意到,面前幾百步開外,有一座棺材。

  

  早被忠心耿耿的曲陽新軍士卒們攔在了外面。

  先前,幾個赤手空拳的越國士卒抬過來這具棺材,幾百步外就被楚卒攔住了——這麼大個棺材,裡面藏幾個刺客怎麼辦?或者更可怕億點,裡面裝的滿滿都是火油可怎麼辦?

  沒有曲陽侯的命令,可不敢讓這棺材離近了!

  小黑衝著熊午良拱拱手,得到了後者的准許之後,快步急趨,來到棺材面前,命令士卒打開棺材。

  然後,遠遠地衝著熊午良重重點頭。

  曲陽侯這才放心,讓人抬了棺材過來,裡面果然是姒驚的屍身——和前日相比,毫無差別,顯然在死後得到了越國御醫們的精心妝扮,可以說是栩栩如生。

  熊午良長吁一口氣。

  召滑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必定是呂義等人不忍傷害姒驚的屍身,故而抗命,沒有割下後者的首級。」

  召滑瞥了一眼跪著的呂義,湊到熊午良的耳邊,低聲道:「此人是個忠將,據說也有不小的能耐,或許可以為我所用。」

  熊午良此刻的心情,非常複雜——

  越國降了,姒驚死了。

  楚國大仇得報,而且這次兩萬部曲輕取越國,無疑會在列國之間再次打響楚國的名聲,教他們不敢輕視楚國。楚國自身,也會因為這次輕鬆的勝利,再次鼓起一往無前的信心和動力。

  從熊午良個人而言——也能進一步穩定自己在國內的權勢。

  歸降的三萬越卒,都是精銳的山地作戰部隊,加以整編和訓練,就可以替楚國征伐嶺南和巴蜀。

  而且,這三萬人肯定歸降於曲陽侯,而不是歸降楚國。

  也就是說曲陽侯一脈所掌握的軍事實力,又將有新的飛躍。

  一樁樁數下來,都是好事兒。

  但熊午良卻偏偏高興不起來,總覺得悵然若失。

  姒驚人沒了,這個世界上,又少了一個大才啊!

  熊午良對姒驚恨之入骨,二人之間暗地裡卻也惺惺相惜。

  若不是生在這樣一個窮困末路的越國,以姒驚的手段和能力,定然也是不遜於秦孝公、魏武侯那樣的一代雄主!

  如今雖然一度掀起了不少波瀾,卻又死得這般無聲無息。

  嘖!

  ……

  在呂義緊張的目光中,熊午良面色平靜地擺擺手,令人合上了棺材,然後沉聲道:「姒驚舉國而降,也算是將功折罪了。」

  「既然如此,便留其全屍吧。」

  「傳令——將姒驚屍身,以大夫之禮,葬於琅琊城南。」

  「准許越地遺民自行祭拜。」

  呂義先是一怔,然後感佩不已:「謝君侯開恩。」

  熊午良擺了擺手。

  他心情正複雜,索性閉目養神。

  一旁的召滑上前,接替了熊午良的指揮——一連串的命令下去,顯得井井有條:


  首先,出門受降的越國群臣及武將,被統統看押起來,雖然不至於優待,但也不會讓他們遭罪。這些文臣武將,按道理來說應當儘快押送郢都,呈送到楚王面前,由後者定奪。

  但以熊午良總攝國政的『狼子野心』,自然是免了這個環節。

  眾越國故臣都被看押起來,等待熊午良發落。

  其次,召滑下令——三萬受降的越國軍卒,一一接受搜身檢查,確保沒有攜帶兵器之後,這三萬人赤手空拳地來到城南,親手為自己建造戰俘營。

  兩千驍騎軍的騎士,負責看守他們。

  所有人都知道——這些精悍的越國武卒都是值錢的老兵,如今卸甲投降,熊午良肯定不會殺他們。




  因此,楚軍上下雖然深恨越軍曾經的背刺,但也對這些戰俘保持了起碼的克制。

  除了言語上偶爾的幾句譏諷之外,倒是沒有更多的過激舉動。

  甚至部分越軍的低級軍官,還能多多少少得到一些優待。

  三萬降卒很快來到了城南,在驍騎軍的嚴密看押下,為自己建設戰俘營。

  等待他們的,同樣是熊午良的發落。

  最後,召滑又派三千曲陽新軍先行入城,迅速控制了城牆、武庫等重地,收繳了城中居民的所有可能造成殺傷的武器,真正確保此城已經再無威脅了,這才來到熊午良面前——

  「主君,此城已經肅清,恭迎主君入城。」

  熊午良睜開雙眼:「做得不錯。」

  一連串井井有條的命令,僅用了半個多時辰。

  召滑果然幹練!

  熊午良吩咐道:「曲陽新軍入城,驍騎軍於城外駐紮。」

  「越國已經投降,更兼全程沒有任何反抗。」

  「傳令三軍——不得滋擾平民。」

  「但若有遺民心懷故國,主動攻擊我軍……也不必手軟!」

  一旁的呂義感激地道:「君侯寬厚,末將感念不盡!」

  熊午良瞥了呂義一眼,沒有說話。

  其他的越國文臣武將都被看押起來了,唯有呂義,被留在熊午良身邊,擔當入城的導遊或者解說。

  當然,以咱們曲陽侯的惜命程度——呂義現在已經五花大綁,被四個身強力壯的親兵營武士扛在肩上。

  模樣很是滑稽。

  曲陽侯旗微微擺動……芍虎昂聲下令:「曲陽新軍!護送主君入城!」

  密密麻麻的矛戈高舉起來,如同一片平地突然拔高的森林,滾滾的歡呼聲響徹戰場——

  「曲陽侯萬勝!」

  「大楚萬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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