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整場凶蠻軍選拔校武,對心高氣傲的曲陽新軍和驍騎軍,造成了極大的心理震撼。
強悍的凶蠻軍士卒,給三軍上下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就連當時在場旁觀的曲陽侯熊午良,也不自覺地連連點頭,大為讚賞:「不錯!不錯!」
須知曲陽新軍和驍騎軍,不但有充足的資金支持,而且還有兵家的一眾宗師,日夜為他們設計和磨鍊最高效的格鬥和廝殺技術。
算是正統的學院派出身。
而這些越國人呢?
看他們校武時廝殺的手段,全是從戰場上總結出來的野路子!
但二者展現出來的戰力孰高孰低,恐怕還真不好分辨。
或許在常規的正面作戰上,曲陽新軍會更勝一籌。
而在某些特殊、極限的條件下,好勇鬥狠的凶蠻軍,無疑更能緊咬牙關廝殺到底!
不管怎麼說,熊午良都對姒驚產生了更多的敬佩——能在極端困苦的條件下,將麾下軍卒錘鍊到如此水平,練兵之能著實可畏!
呂義面對熊午良的連連稱讚,不自覺地挺起了胸膛,明明心中也頗為自得,嘴上則還在謙虛:「主君過譽了。」
「凶蠻軍,願為君侯效死!」
芍虎和格速宜對視一眼……這兩員莽將,都在心中警醒起來。
凶蠻軍……戰力強悍、殺氣騰騰。
日後在戰場上搶功勞,定然是個強勁的對手。
眼看著自家主君對凶蠻軍讚不絕口,芍虎和格速宜心中也更加不忿!
奶奶滴。
咱們有最富裕的裝備和條件,還有號稱是理論最強的兵家宗師們輔助指導。
難道還不如這些凶蠻軍?
該死!
二將對視一眼,心領神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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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之後,要更加嚴酷地訓練將士!錘鍊他們的體魄!鍛鍊他們的技術!
以後在戰場上,決不能被初來乍到的凶蠻軍搶了風頭!
……
琅琊城頭上,楚軍旌旗招展。
城中的氣氛有些微妙——楚軍攻入城中以來,城內的越國遺民無不緊閉房門,生怕楚人以報仇雪恨為名,行屠殺劫掠之實。
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很多天了。
楚軍倒是一直沒有在城中掀起甚麼屠城之類的活動,從頭到尾只有部分楚國的軍士,挨家挨戶地搜查,抓了一些流落在民間不願輕易投降的越國高官。
此外,還有部分越國人在城中小範圍地試圖襲擊楚軍,也都被輕易地鎮壓了下去。
除了這些之外,再沒有什麼其他波瀾。
即便如此,越國遺民們也還是心中忐忑——楚人現在靜悄悄,安知不是在醞釀一場徹底的報復?
以楚越兩國之間的深仇大恨,就算楚國一口氣把琅琊之地燒殺乾淨,越國人也說不出什麼話來。
畢竟,去歲越國那場關鍵的背刺,讓楚國實在是太慘了。
「今夜還要試著偷偷出城……」有些越國平民交頭接耳。
「帶上全家細軟……先潤去齊國,再伺機逃遁到北方!」
「若留在這裡,遲早是被楚人殺光!」
「可是那個小君侯……這些時日,一直在約束著他們軍隊……」
「你傻呀!」有個鬍子拉碴的老人低聲呵斥道:「楚國人這是想放鬆我們的警惕,免得我們反抗——等我們心思稍緩、將財物又從埋藏的地方取出來,他們的屠刀就要舉起來了!」
「是也,是也……」眾人紛紛點頭。
以越國對楚國曾犯下的罪行,楚人完全可以來一場師出有名的屠城。
燒殺搶掠的誘惑,誰能擋得住?
……
越國平民之間,各種流言蜚語不斷。
更助漲了反抗的情緒。
楚軍入城駐紮以來,越人不但沒有恢復經濟、重新勞作的意思,反而恐慌的情緒愈演愈烈。
這樣的局面,在某一個下午被徹底化解了——
「快看!楚人撤了!」有眼尖的越人指著城頭,如是驚訝道。
周圍的眾人仰頭望去。
果然!
城頭上,那面『曲陽新軍』的旌旗被拔了起來,成群結隊的曲陽新軍士卒排著整齊的隊伍,從城上撤出。
很快,大批大批的軍卒排列起整齊的軍陣。
在某位不知名將官的號令下,曲陽新軍井然有序地魚貫出城。
越國遺民們面面相覷,看著眼前離奇的一切,驚詫不已!
「楚人撤了?」
「居然……撤出了琅琊城?」
眾人狂喜!
難道,楚人真的不打算屠城?
居然要撤出去?
「快看!」又有眼尖的人,一指城頭——
眾人順著方向望去,只見又有一對對軍卒,登上了城牆……旌旗一展,一面『凶蠻軍』的大旗,赫然在目。
眾人悲戚。
「楚越大仇,楚人怎麼可能就這麼走了?」
「那羋良小兒,到底還是不會放過我們的……」
……
不對!
很快,就有平民又注意到——那『凶蠻軍』旌旗下的,似乎都是些眼熟的面孔。
正當所有人驚疑不定的時候,城頭上終於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快看!是呂義將軍!」
「呂義將軍!他還沒死!」
「呂義將軍!」
作為姒驚的心腹、作為越國的大將……呂義的臉,在這裡還是很面熟的。
而且,呂義和姒驚一樣,頗得百姓的愛戴。
城頭上的呂義渾身甲冑,手按寶劍,威風凜凜——並不是圍觀群眾心中『階下囚』的形象。
「二三子聽著!」在越國遺民們寂靜地共同注視下,呂義沉聲道:「越國降卒,已編為曲陽侯部曲,號為凶蠻軍!」
「曲陽侯有令——曲陽新軍撤出琅琊城。琅琊城之防務,即日起由凶蠻軍接替!」
「曲陽侯有言:昔日越國之民,即今日大楚之民——如有軍卒膽敢騷擾城中百姓,斬!」
「城中軍民人等,需各安其職,儘快恢復正常秩序,不得私自散播流言。違者,亦斬!」
說罷,呂義衝著城頭下的百姓拱了拱手,聲音略微放緩:「諸位,信不過曲陽侯,還信不過我呂義嗎?」
「各自散去吧。」
「城中,不會再有動盪了。」
……
琅琊城,昔日越國王宮。
熊午良雙眸微眯,像是在閉目養神。
堂堂曲陽侯面前是一個小小的烤爐,上面架著一隻剝了皮毛的野雞,烤得滋滋冒油,綿密緊實的野雞肉被烤得焦黃緊緻,稍微撒些鹽巴,便散發出迷人的香氣。
一旁還有個小竹盤,裡面放著幾顆雪白晶瑩的獨頭蒜。
感覺時候差不多了,熊午良睜開眼睛,摸出腰間鑲嵌著銅邊的匕首,在野雞上劃開幾道口子,讓野雞進一步入味……然後把野雞翻了個面,聽著油花滴入火炭中迸發出的『滋啦』一聲,心中嘀咕:再數三十個數,咱就開吃……
正當這時,屋門一下子被推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