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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0 義渠國,義渠之戎

2025-07-09 22:35:42 作者: 衣見

  隨著楚軍不斷向西推進,越來越接近秦國的老窩了。

  原本想像中越來越激烈的抵抗卻沒有出現——相反,一開始的秦國民眾還會根據秦法的要求,帶著武器自發地登城助戰……但到後來,秦民卻都老老實實地呆在家裡,任憑楚軍大搖大擺地進城。

  於是後面幾座城池,楚軍都是輕鬆地進城,將城頭的旗幟替換了一下,就兵不血刃地占領了敵城。

  顯然,這是楚軍的懷柔政策起到了效果!

  尤其是之前在【故道】放走的那些秦民,顯然起到了『宣傳隊』的作用——隨著楚軍繼續一路向西,那些宣傳隊帶來的消息被一個接一個地證實,導致秦人的抵抗意志愈發薄弱。

  楚軍占領城池之後,按照熊午良的命令,第一時間前往城門處宣讀楚人的政令——

  「大楚奉行什三稅率……」

  「此地,三年之內不徵稅、十年之內不抽丁……」

  「汝等可以留在這裡,也可以跟船回到大楚腹地……若是想走,我們也不阻攔!要走的人去領取五天的口糧……」

  每說一條,聚攏在城門處的秦民們總要微笑著連連點頭,交頭接耳——

  

  「果然如此!」

  「傳言都是真的……什三稅率!嘖!」

  「其實咱們秦國也挺好的……唉,現在成了楚人,我心裡還有些惆悵哩。」某秦人如是笑道。

  「……」

  ……

  楚軍一路兵不血刃。

  但【雍城】,作為秦國人的故都,顯然不會這麼輕鬆就被拿下!

  曲陽新軍在雍城外面重新聚攏,排列好森嚴的陣型。

  除去在【故道】留下的守軍,以及在各個重要的城池節點留下的必要的守備部隊以外,熊午良手中還握有六千兵力。

  「驍騎軍到哪裡了?」熊午良盯著輿圖,眉頭緊鎖。

  再一次,熊午良感受到了手中兵力的捉襟見肘。

  曲陽新軍戰力強悍的確不假,他們或許可以在戰場上正面抗衡十倍的敵軍,但是卻不能劈開八瓣兒用。

  如今深入敵境,總要在新占領的敵城中留下些許守備兵力,一來二去,手中的兵力就所剩無幾了。

  單憑熊午良的幾萬私兵部曲,或許可以打防守戰,也可以打一些局部的進攻作戰……但若想在廣袤的敵國疆土上攻城略地,那麼人數上的不足就成了硬傷。

  楚國的最終目標,是吞併天下……從而永消兵戈。

  那麼,或許軍制的改革,也該提上日程了……楚國在未來不需要區區一兩萬人的頂尖戰力,而需要數以十萬計的可堪征戰的職業軍隊。

  熊午良搖了搖頭,將腦海中的思緒甩了出去——

  當前戰事未定,還顧不得考慮那麼多!

  魏冉和白起雖然已經撤走了絕大多數擋在楚軍行進路上的秦兵,但【雍城】作為秦國的故都,指望秦軍在此不做任何抵抗的期許顯然是愚蠢的。

  而且,楚軍此戰的目標是控制整個隴西地區——魏冉雖然兵力同樣捉襟見肘,但也定會盡力阻撓。

  青羽衛統領黃武來到了熊午良的身邊,拱手道:「主君——我青羽衛探子已經打探清楚。」

  「雍城之中,尚有秦軍八千——都是老兵。」

  「此外,咸陽還給義渠傳信……義渠的牛頭兵也在趕來的路上。」

  熊午良微微頷首。

  義渠者——義渠國也,又稱義渠之戎,早在商朝時候就已經存在了。

  義渠人是羌戎民族的一個分支,國體耕牧結合,至今已有近千年的歷史。和傳統的遊牧戎狄不一樣的是,這些義渠人充分吸納了中原文化,效法周人建立城邑和村落,農耕技術和畜牧業同樣發達。

  在過去的幾百年時間裡,義渠之戎作為秦國西邊的鄰居,和強秦前後經歷了400餘年的反覆軍事較量。

  這些義渠人人口不多,但軍隊戰鬥力極強——義渠文化中有一句『以戰死為吉利,病終為不詳』……可想而知,義渠兵在作戰的時候會有多麼悍不畏死。

  話說義渠之戎實行全民皆兵制度,每逢作戰,所有青壯男子都要上戰場。

  再搭配他們強悍的『以戰死為吉利』的民族精神,其彪悍戰力可想而知。


  從秦繆公至今,數百年的時間裡,義渠人都與秦國時戰時和,大概相當於曾經的百越之於楚國。在漫長歷史長河中的很多時候,義渠人都臣服於秦國,但最後總能發展為『背刺』一手秦國。

  總之,就是不咋講道義,降而復叛是常態。

  在真實歷史上,直到秦昭襄王三十五年(公元前272年),宣太后誘殺義渠王於甘泉宮,然後大軍征討義渠,這才徹底地滅了義渠國,終於將其領土盡數併入秦國。

  值得一提的是,義渠的文化中除了『善戰』之外,還是有史料可考的最早的『火葬』制度實行者——《墨子·節葬》中有云:秦之西有義渠國者,其親戚死,聚柴而焚之,熏上謂登遐(升天)……

  言歸正傳,在現在這個時間線,義渠國是秦國的屬國。

  雖說秦軍主力眼下全數北上,前往抗擊趙國。但魏冉也不想毫不作掙扎地就將整個隴西地區拱手讓給楚國……於是寫信給義渠王,請求後者出兵擊楚……倒也合情合理。

  ……

  熊午良輕輕敲擊著面前軺車的扶手圍欄(這已經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了),思忖著道:「雍城內的八千老兵,不足為慮。」

  「雖說這些老兵戰力很強,但也不敢出城與我曲陽新軍作戰。」

  「真正的禍患,在於義渠兵!」

  「義渠究竟出兵多少?」熊午良又低頭看向黃武,如是問道。

  黃武拱手回道:「回稟君侯——義渠王親自領兵,兵力約有六萬人,距我軍不到三百里。」

  六萬義渠兵!

  一直漫不經心的熊午良此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須知義渠人的戰力,甚至還要超過秦軍。不然他們怎會以遠少於秦國的人口數量,和秦國軍事拉扯了好幾百年?

  這六萬義渠兵,不容小覷……

  「當然了……」熊午良自言自語:「魏冉信不過義渠人,不敢教他們這六萬人大搖大擺地穿過秦國腹地、前往秦趙前線作戰……」

  「但這隴西地區,秦國本來就守不住了……索性引義渠兵前來,是破罐子破摔……嗯,倒也是一招妙手。」

  「傳本侯命——今晚召集眾將議事!」熊午良對著身旁的小黑如是吩咐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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