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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8章 洛陵!沸騰!

2025-12-24 00:51:46 作者: 長工絕劍

  洛陵城真正沸騰起來,是在午時之前。

  最先傳開的,不是在朝堂,也不是在世家高門,而是在城南的菜市口。

  那裡人最多,也最雜。

  賣菜的、挑擔的、拉車的、討生活的,全都擠在一條街上,消息從來跑得比馬還快。

  起初,只是一聲壓低了卻壓不住興奮的議論。

  「聽說了嗎?北境……贏了。」

  這句話剛出口,還沒來得及說清楚,就被旁邊的人抓住了。

  「贏了?贏什麼了?」

  那人一愣,下意識提高了聲音。

  「北境!陛下在北境,把大疆打贏了!」

  這一聲,像是往油鍋里滴了一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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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假的?」

  「你從哪兒聽來的?」

  「別亂說啊,這可是三十萬大軍!」

  質疑聲四起,可緊接著,城門方向,鑼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比先前更響。

  更急。

  有人擠在人群前頭,回頭大喊。

  「張榜了!真張榜了!」

  「北境大捷!軍報明文!」

  原本還在砍價的菜販,刀「哐當」一聲落在案板上。

  正在稱肉的屠夫,手一抖,秤砣差點砸了腳。

  人群轟然往前涌。

  告示前,很快擠得水泄不通。

  字不識全的人,急得直跺腳。

  「上頭寫的啥?到底寫的啥?」

  識字的讀書人,聲音發顫,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北境一戰……大捷。」

  「俘敵……三十萬。」

  「疆帥請降。」

  念到這裡,他自己都頓住了。

  周圍人等不及了。

  「後頭呢?」

  「後頭還有什麼?」

  那讀書人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明顯變了。

  「……大疆,奉表稱屬國。」

  這一句話。

  像是一道雷。

  在洛陵城上空,狠狠炸開。

  菜市口先是死寂了一瞬。

  下一刻。

  譁然四起。

  「稱……稱什麼?」

  「屬國?!」

  「你是說,大疆低頭了?!」

  有人不敢信,有人直接失聲。

  那可是大疆。

  幾十年南下北犯,從不低頭的大疆。

  多少邊軍埋骨荒原,多少百姓妻離子散。

  現在。

  稱屬國?

  一個賣菜的老婦,怔怔站著,眼眶突然就紅了。

  她喃喃道。

  「我家老頭子……當年就死在北境。」

  「要是他能聽到這句話……」

  話沒說完,已經哽住。

  旁邊一個年輕漢子,猛地抬手抹了把臉。

  「我爹也是。」

  「要不是大疆年年犯邊,他能死那麼早?」

  他咬著牙,聲音卻在發抖。

  「陛下這是……替多少人出了這口氣啊。」

  菜市口的喧譁,很快蔓延出去。

  酒肆里。

  原本還在喝悶酒的人,酒盞「啪」地往桌上一拍。

  「再來一壺!」

  「今天這酒,算我請!」

  掌柜愣了愣。

  「這是怎麼了?」


  那人紅著眼笑。

  「怎麼了?」

  「北境贏了!」

  「贏得乾乾淨淨!」

  「連大疆都低頭了!」

  酒肆里先是一愣。

  緊接著,整間鋪子炸開。

  「真的?!」

  「你沒聽錯?」

  有人衝到門口,對著街上大喊。

  「北境大捷!大疆稱屬國!」

  這一嗓子,像是點燃了火引。

  街道上,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贏了!」

  「真贏了!」

  「陛下萬歲!」

  有人忍不住跪了下來。

  不是做樣子。

  是真跪。

  額頭重重磕在青石板上。

  「老天有眼啊!」

  「終於……熬到這一天了!」

  書坊里。

  幾個原本爭論經義的書生,早已顧不上什麼章句。

  其中一人,手裡的書「啪」地合上。

  「俘三十萬!」

  「稱屬國!」

  他越說越激動。

  「這不是勝仗!」

  「這是開國以來,未有之盛事!」

  有人聲音發緊。

  「史書上,要怎麼寫這一筆?」

  「還能怎麼寫?」

  另一人深吸一口氣。

  「天子北征,一戰定疆。」

  「後世幾百年,都繞不開。」

  他們彼此對視,眼裡是同樣的震動。

  城西的織坊里。

  女工們正在趕活。

  消息是一個送線的少年帶進來的。

  他氣喘吁吁。

  「姐!你們聽說了嗎?」

  「北境贏了!」

  「還稱屬國了!」

  最開始,沒人信。

  「別瞎說。」

  「哪有這麼大的事。」

  可當第二個人、第三個人接連跑進來。

  話一模一樣。

  整個織坊都安靜了。

  一個年輕婦人,怔怔放下手裡的梭子。

  「真的?」

  少年拼命點頭。

  「真的!」

  「告示都貼滿城了!」

  那婦人忽然捂住嘴,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我夫君……」

  「他就在北境。」

  旁邊的人一愣。

  「那你這是……」

  「贏了。」

  她哭著笑。

  「贏了。」

  「他們不用再打了。」

  這一刻。

  整個織坊,哭聲笑聲混在一起。

  沒有人嫌吵。

  因為這是劫後餘生。

  城中的世家高門,同樣無法平靜。

  一封封書信,被匆匆送出。

  「北境大捷,屬國已定。」

  幾個字,反覆確認。

  再確認。

  有人站在廳中,許久沒動。

  「我們……是不是低估陛下了?」

  沒有人回答。

  因為這個問題,本身已經有了答案。

  城中最熱鬧的,是夜幕降臨之後。

  燈火比往日亮了一倍。


  原本打算早些收攤的商戶,全都沒走。

  酒肆滿座。

  街上行人不斷。

  有人唱起了舊軍歌。

  聲音起初有些散。

  可很快,越來越多人跟著唱。

  唱到最後,已經分不清是誰在唱。

  只有一句句,帶著哽咽。

  「北境不寒。」

  「山河無恙。」

  洛陵之外。

  消息沿著驛道飛奔。

  比軍報更快的,是民心。

  州府城池。

  鄉鎮集市。

  書院、軍營、渡口。

  一處接一處,被點燃。

  有老卒聽聞消息,當場淚流滿面。

  「我這輩子。」

  「沒白扛那一刀。」

  有孩童不懂屬國是什麼意思。

  只知道大人們都在笑。

  「爹,為什麼這麼高興?」

  父親摸著他的頭。

  「因為以後。」

  「你不用再怕大疆人打過來了。」

  消息傳到北地。

  那些曾飽受侵擾的村落。

  幾乎是一夜未眠。

  有人點起香。

  有人擺上酒。

  有人對著北方,重重磕頭。

  「多謝陛下。」

  「替我們守住了家。」

  當夜。

  整個大堯。

  燈火不熄。

  不是因為慶典。

  而是因為壓在百姓心頭多年的陰影,終於散了。

  他們未必懂兵法。

  未必懂權謀。

  可他們知道。

  從今往後。

  大堯的天。

  不一樣了。

  而那個名字。

  第一次。

  不再只是朝堂之上的稱謂。

  而是真正走進了萬家燈火里。

  蕭寧。

  ……

  另外一邊。

  醉夢軒內的氣氛,在那一輪狂喜與震撼之後,漸漸沉了下來。

  燈影依舊搖曳,酒香仍在,可幾人的情緒,卻已經從單純的激動,慢慢轉向了更深一層的思索。

  畢竟,他們都是讀書人。

  更是看慣了朝局、權衡過利害的人。

  勝負之外,永遠還有後續。

  元無忌最先意識到了這一點。

  他沒有再笑,也沒有再感嘆,而是緩緩收斂了神色。

  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整理思緒。

  「等等。」

  他忽然開口。

  聲音不高,卻讓屋內幾人同時安靜了下來。

  王案游與長孫川齊齊看向他。

  郭芷也微微側目。

  元無忌眉頭微蹙,語氣變得格外認真。

  「北境這一戰,確實贏得漂亮。」

  「可問題是……」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後續,如何收場?」

  這句話一出。

  屋內頓時安靜了幾分。

  方才的狂喜與激動,像是被一盆冷水輕輕澆了一下。

  不刺骨,卻足夠清醒。

  王案游微微一怔。

  隨即反應過來。


  「你是說……」

  「那三十萬俘虜?」

  元無忌點頭。

  神情凝重。

  「不錯。」

  「三十萬大軍。」

  「不是三萬,也不是五萬。」

  「這已經不是戰術問題。」

  「而是國策問題。」

  長孫川的神色,也隨之沉了下來。

  他緩緩點頭。

  「確實。」

  「這麼多俘虜。」

  「留著是麻煩。」

  「殺了,更是麻煩。」

  他說這話時,語氣十分冷靜。

  顯然早已在腦中推演過無數次。

  王案游輕輕吸了一口氣。

  臉上的笑意,已經徹底收起。

  「直接殺了。」

  「必然激起反抗。」

  「更會坐實殘暴之名。」

  「可若是不殺。」

  「三十萬人吃喝用度。」

  「就是個無底洞。」

  他說著,忍不住搖頭。

  「養不起。」

  「根本養不起。」

  元無忌接著說道。

  「而且。」

  「這三十萬人。」

  「可都是大疆的精壯。」

  「你真要放回去。」

  「那就是給對方送回去一支完整軍隊。」

  「這仗。」

  「等於白打。」

  屋內氣氛,愈發凝重。

  幾人都是心思通透之人。

  自然明白。

  打贏一場仗容易。

  收拾殘局,才是真正的難處。

  長孫川沉吟片刻。

  忽然開口。

  「那有沒有可能……」

  「陛下藉此機會。」

  「與大疆和談?」

  他說到這裡,語氣略微停頓。

  似乎連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有些不太現實。

  「甚至……」

  「和平建交?」

  這話一出口。

  王案游便下意識搖了搖頭。

  「不太可能。」

  他的語氣很肯定。

  「大疆那邊。」

  「從來就沒把大堯放在眼裡。」

  「這些年。」

  「不是打,就是逼。」

  「他們想要的。」

  「從來不是平等結盟。」

  「而是讓我們稱屬。」

  這句話,說得極直白。

  郭芷也輕輕點頭。

  神情中,帶著幾分認同。

  「不錯。」

  「大疆一向自負強盛。」

  「哪怕前些年。」

  「咱們幾次主動示好。」

  「他們也只是冷處理。」

  「甚至,直接拒絕。」

  她頓了頓。

  語氣變得更加篤定。

  「他們真正想要的。」

  「是大堯低頭。」

  「每年朝聖。」

  「這種情況下。」

  「就算俘虜了三十萬人。」

  「他們也未必肯平等建交。」

  元無忌緩緩點頭。

  眉頭卻依舊沒有鬆開。


  「正是如此。」

  「所以我才說。」

  「這三十萬俘虜。」

  「是勝利,也是難題。」

  「用不好。」

  「甚至可能反噬。」

  王案游輕輕嘆了口氣。

  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直接殺。」

  「不行。」

  「不殺。」

  「養不起。」

  「放回去。」

  「又等於自毀勝果。」

  他說到這裡,忍不住苦笑。

  「換作旁人。」

  「怕是當場就要頭疼。」

  長孫川緩緩點頭。

  「是啊。」

  「這已經不是單靠兵法。」

  「能解決的問題了。」

  屋內短暫地安靜下來。

  幾人不約而同地意識到。

  北境之戰。

  真正體現蕭寧手段的。

  或許,並不在於那一場勝利本身。

  而在於——

  他如何收尾。

  就在這時。

  郭芷忽然笑了。

  那笑容,並不張揚。

  卻帶著幾分意味深長。

  她抬眼看向元無忌。

  語氣里,帶著一絲讚許。

  「不愧是內行。」

  這一句話。

  讓幾人同時一怔。

  王案游下意識看向她。

  「你這話什麼意思?」

  郭芷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你們想到的這些問題。」

  「陛下。」

  「自然也想到了。」

  她放下茶盞。

  目光在幾人臉上一一掃過。

  「而且。」

  「我正好。」

  「也打聽到了些後續。」

  這句話一出。

  屋內幾人的呼吸。

  幾乎同時一緊。

  元無忌立刻追問。

  「陛下如何處置?」

  長孫川也忍不住上前半步。

  「那三十萬俘虜。」

  「到底怎麼辦?」

  郭芷唇角微揚。

  露出一絲帶著敬意的笑。

  「聽說。」

  「陛下針對這三十萬人。」

  「一共擺出了三策。」

  「三策?」

  王案游下意識重複了一遍。

  元無忌的眼神,卻瞬間亮了起來。

  「上中下三策?」

  郭芷點頭。

  語氣平穩。

  「正是。」

  這一刻。

  屋內幾人,齊齊屏住了呼吸。

  他們太清楚了。

  所謂上中下三策。

  從來不是簡單的選擇題。

  而是。

  一層比一層狠。

  一層比一層無解。

  長孫川忍不住問道。

  「敢問。」

  「是哪三策?」

  郭芷沒有賣關子。

  她緩緩開口。

  她並沒有刻意抬高聲音。


  可那一瞬間,醉夢軒內,卻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了她身上。

  燈影搖曳。

  茶香微浮。

  連呼吸聲,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因為他們很清楚。

  能被蕭寧親自擺在檯面上的「上中下三策」,

  絕不可能只是尋常權宜。

  那一定是,

  足以左右天下格局的東西。

  郭芷先說的,是下策。

  「下策。」

  她語氣很平靜。

  平靜得,幾乎沒有情緒。

  「攻心。」

  這兩個字一出口。

  元無忌的眉頭,便微微一跳。

  他沒有打斷。

  卻已經隱隱意識到,這一策,絕不會溫和。

  郭芷繼續道。

  「先打殘。」

  「再閹割。」

  「然後——」

  她停頓了一下。

  「放回去。」

  話音落下。

  醉夢軒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

  王案游猛地吸了一口冷氣。

  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嘶——」

  他下意識坐直了身子。

  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變了。

  「這……」

  「這也太狠了吧?」

  長孫川的神色,同樣一沉。

  他沒有立刻開口。

  只是緩緩地,將手從袖中抽出,放在桌面上。

  指節,微微收緊。

  「打殘。」

  「閹割。」

  「再放回去。」

  他低聲重複了一遍。

  「這不是為了殺人。」

  「這是為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微微一頓。

  「為了讓整個大疆。」

  「都記住這場失敗。」

  元無忌沒有說話。

  但他的目光,卻在這一刻變得極其深沉。

  他看得很清楚。

  這確實是下策。

  也是最殘酷的一策。

  三十萬俘虜。

  若全部如此處置。

  不僅會徹底摧毀大疆的軍心。

  更會在心理層面,留下無法抹去的陰影。

  「被放回去的。」

  「不是兵。」

  「而是恐懼本身。」

  元無忌緩緩開口。

  語氣低沉。

  「他們會把恐懼。」

  「一點一點。」

  「帶回大疆的每一個部落。」

  郭芷點頭。

  「正是如此。」

  她的語氣,沒有半分血腥。

  可話里的意味,卻讓人背脊生寒。

  「下策。」

  「最狠。」

  「也最直接。」

  「但後患。」

  「同樣最大。」

  王案游苦笑了一下。

  「名聲。」

  「人心。」

  「都會壞掉。」

  「這不是帝王長久之道。」

  郭芷沒有反駁。


  而是順勢,繼續往下說。

  「所以。」

  「陛下把它。」

  「放在了下策。」

  她抬眼。

  「中策。」

  這一次。

  屋內幾人,明顯更加專注了。

  郭芷的語速,依舊不快。

  「攻人性。」

  「將三十萬俘虜。」

  「拆分。」

  「分成數十個。」

  「乃至上百個小團體。」

  「打散原有編制。」

  「切斷統屬關係。」

  她一邊說。

  元無忌的眼睛,一邊亮了起來。

  「然後呢?」

  他忍不住追問。

  郭芷看了他一眼。

  「然後。」

  「扶持他們。」

  「各自為政。」

  「讓他們。」

  「自立門戶。」

  這一句話。

  像是一塊石子。

  丟進了平靜的湖面。

  漣漪。

  迅速擴散。

  長孫川幾乎是下意識地接話。

  「分而治之?」

  「讓他們。」

  「不再回歸大疆?」

  郭芷點頭。

  「不錯。」

  「這些人。」

  「一旦被分開。」

  「就會本能地防備彼此。」

  「資源不均。」

  「地盤不同。」

  「猜忌。」

  「爭奪。」

  「會比外敵。」

  「來得更快。」

  王案游的呼吸,明顯重了一拍。

  「這等於是……」

  「不給大疆殺人的理由。」

  「卻把他們的根。」

  「一點點挖空。」

  郭芷輕聲道。

  「是。」

  「不是用刀。」

  「而是用選擇。」

  元無忌已經完全明白了。

  他緩緩點頭。

  眼中,浮現出一絲由衷的震動。

  「這才是真正的攻人性。」

  「不給他們共同的敵人。」

  「只給他們。」

  「彼此對立的生存空間。」

  「用不了幾年。」

  「這些人。」

  「自己就會打起來。」

  「而大疆。」

  「連找回他們的名義。」

  「都沒有。」

  長孫川深深吸了一口氣。

  「狠。」

  「但比下策。」

  「更高明。」

  郭芷沒有否認。

  「所以。」

  「這是中策。」

  屋內短暫地安靜了一下。

  幾人都在心中。

  迅速推演。

  這一策的後果。

  不流血。

  不立刻見效。

  可一旦發酵。

  就是數十年。

  甚至上百年的隱患。

  「那……」


  王案游忽然抬頭。

  「上策呢?」

  這兩個字。

  讓空氣,再次繃緊。

  郭芷看著他們。

  這一刻。

  她的眼中。

  多了一分真正的敬意。

  「上策。」

  她緩緩吐出兩個字。

  「同化。」

  元無忌的瞳孔。

  猛地一縮。

  郭芷繼續道。

  「不是分裂。」

  「也不是恐嚇。」

  「而是。」

  「直接結合。」

  「將這三十萬人。」

  「納入大堯。」

  「給他們身份。」

  「給他們土地。」

  「給他們名分。」

  「冊封城池。」

  「編入戶籍。」

  「讓他們。」

  「成為大堯的子民。」

  這幾句話。

  說得極輕。

  卻字字如山。

  王案游猛地站了起來。

  「這……」

  「這簡直是……」

  他一時之間。

  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詞。

  長孫川的臉色。

  徹底變了。

  「這是……」

  「把敵人的刀。」

  「直接熔了。」

  「鑄成自己的甲。」

  元無忌的呼吸。

  已經明顯急促起來。

  他死死盯著郭芷。

  「若真如此。」

  「那這三十萬人。」

  「不是負擔。」

  「而是——」

  「是國力。」

  郭芷替他說完了這句話。

  「是開疆拓土。」

  「是人口。」

  「是兵源。」

  「更是。」

  「對大疆。」

  「最致命的一刀。」

  元無忌緩緩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

  眼中只剩下震撼。

  「這是……」

  「前所未有。」

  「也是。」

  「只有真正的帝王。」

  「才敢想。」

  「才敢做的事。」

  王案游喉結滾動。

  「這不是勝仗。」

  「這是。」

  「直接改寫格局。」

  「從此以後。」

  「大疆。」

  「連仇恨的對象。」

  「都會慢慢消失。」

  長孫川低聲道。

  「因為他們會發現。」

  「他們的親人。」

  「正在大堯。」

  「吃飯。」

  「成家。」

  「生子。」

  「再打。」

  「就是打自己人。」

  這一刻。

  屋內幾人。

  幾乎同時沉默。

  不是因為無話可說。

  而是因為。


  已經不知道。

  還能說什麼。

  下策。

  殺人誅心。

  中策。

  瓦解人性。

  上策。

  直接吞併。

  一策比一策狠。

  一策比一策高。

  而最可怕的是。

  這三策。

  不是孤立的。

  而是。

  層層遞進。

  「先給恐懼。」

  「再給分裂。」

  「最後給歸屬。」

  元無忌的聲音。

  幾乎是在低聲喃喃。

  「無論選哪一策。」

  「大疆。」

  「都沒有好下場。」

  王案游忍不住苦笑。

  「這已經不是打仗了。」

  「這是。」

  「把一個強敵。」

  「拆開。」

  「碾碎。」

  「再吞下去。」

  長孫川長長吐出一口氣。

  「難怪。」

  「能把大疆公主。」

  「驚得啞口無言。」

  「換作是我。」

  「恐怕當場。」

  「就不知道該怎麼選。」

  郭芷輕聲道。

  「是啊。」

  「不選。」

  「是死。」

  「選。」

  「也是慢死。」

  「可若是站在陛下那一邊。」

  「哪一策。」

  「都是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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