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陵城前!
中山王自信滿滿,抬起長槍。
直指衛清挽。
「今日這一戰。」
「不是你死。」
「就是我亡。」
「而你。」
「連選的資格都沒有。」
這番話。
說得極狠。
極絕。
仿佛已經判了結局。
可衛清挽。
依舊只是靜靜聽著。
她的目光。
緩緩掃過中山王身後的十五萬大軍。
沒有緊張。
沒有畏懼。
更沒有退縮。
那眼神。
反倒像是在審視。
像是在衡量。
仿佛在看一支。
早已被放上棋盤的籌碼。
中山王察覺到這一點。
心中忽然有些不舒服。
他冷哼一聲。
「怎麼?」
「你不會真以為。」
「你還能贏吧?」
「靠這三萬人?」
「靠你一個女人?」
他搖頭。
語氣中滿是譏諷。
「本王真是不懂。」
「蕭寧到底看中了你什麼。」
「竟然敢把京城。」
「交到你手裡。」
這句話。
明顯是在挑釁。
也是在試探。
可衛清挽。
終於開口了。
她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無比。
「你說完了?」
中山王一愣。
隨即冷笑。
「怎麼?」
「終於要認命了?」
衛清挽沒有理會他的譏諷。
只是淡淡說道。
「你說了這麼多。」
「無非就是一句話。」
「你覺得。」
「你贏定了。」
她抬眸。
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中山王臉上。
「可你有沒有想過。」
「你現在看到的。」
「未必是真實的。」
中山王聞言。
心中忽然一跳。
但很快。
便被他強行壓下。
他大笑一聲。
「虛張聲勢!」
「你現在除了嘴硬。」
「還能做什麼?」
「本王十五萬大軍。」
「就在你眼前。」
「你告訴我。」
「哪裡不真實?」
衛清挽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緩緩抬起手。
示意身後的軍陣。
中山王順著她的動作看去。
眉頭微微一皺。
玄甲軍依舊安靜。
沒有叫陣。
沒有躁動。
甚至沒有多餘的動作。
這讓他心中。
隱約生出一絲異樣。
但很快。
他便冷笑起來。
「裝模作樣。」
「等本王一聲令下。」
「你們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他說完這句話。
猛地一揮手。
「全軍準備!」
叛軍陣中。
頓時響起一陣號角聲。
氣勢陡然拔高。
十五萬大軍。
開始緩緩向前壓來。
塵土翻湧。
聲勢驚人。
中山王騎在馬上。
胸中滿是快意。
他已經能夠想像。
城破之後的景象。
想像衛清挽。
跪在他面前的模樣。
而就在此刻。
衛清挽卻忽然轉身。
看向身後的玄甲軍。
她的聲音。
不高。
卻異常冷靜。
「諸將。」
「你們聽清楚了。」
這一句話。
讓玄甲軍陣中。
所有人。
同時繃緊了身體。
中山王看著這一幕。
嘴角勾起冷笑。
「還想臨陣鼓舞士氣?」
「晚了。」
衛清挽卻不再看他。
她的目光。
落在三萬玄甲軍身上。
語氣平穩。
「今日一戰。」
「不是守城。」
「不是拖延。」
「更不是死戰。」
她停頓了一瞬。
隨後繼續說道。
「是殲敵。」
這一句話。
聲音不大。
卻讓玄甲軍陣中。
氣息瞬間一變。
中山王聽見這兩個字。
先是一愣。
隨即。
忍不住放聲大笑。
「殲敵?」
「哈哈哈哈!」
「你拿什麼殲敵?」
「用三萬人?」
「殲我十五萬?」
他笑得前仰後合。
仿佛聽到了。
此生最大的笑話。
可就在他笑聲未落之時。
玄甲軍陣中。
忽然齊齊踏前一步。
動作整齊。
甲葉碰撞。
發出低沉而統一的聲響。
那一瞬間。
中山王的笑聲。
不知為何。
忽然卡在了喉嚨里。
他的心中。
第一次。
生出了一絲。
難以言說的不安。
……
香山七子趕到城樓之時,天色已然陰沉下來。
城外旌旗如林,黑壓壓一片,十五萬叛軍鋪陳開來,幾乎看不到盡頭。
而城門之外,那三萬出城列陣的兵馬,卻顯得格外單薄。
人數懸殊到這種地步,哪怕只是遠遠一看,心裡都會不由自主地發緊。
元無忌站在城樓最前方,手扶城垛,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
他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城外的陣勢。
那種規模,已經遠遠超出了常規叛亂該有的體量。
王案游站在他身側,下意識吞了口唾沫。
「十五萬。」
他低聲說了一句。
「真是十五萬。」
長孫川也到了。
他原本還存著一絲僥倖。
可親眼看見這一幕之後,最後一點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郭芷站在後方。
她沒有靠得太前。
卻同樣將城外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眉頭,罕見地緊緊皺了起來。
「這就是皇后娘娘說的迎敵?」
王案游的聲音有些發澀。
「這不是迎敵。」
「這是拿命去撞。」
元無忌終於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
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不安。
「城外那三萬人。」
「站得太整齊了。」
「整齊得不像是新兵。」
長孫川聽了這話,心中卻沒有半點輕鬆。
他搖了搖頭。
「再整齊。」
「也是三萬人。」
「對面是十五萬。」
「這是實打實的差距。」
郭芷忍不住問道。
「城下那些兵。」
「到底是什麼來歷?」
她轉頭看向城樓附近負責守備的軍士。
那軍士一愣。
顯然也被問住了。
他遲疑了一下。
才低聲回答。
「回大人。」
「聽說……」
「是陛下在瓊州親自操練的新軍。」
「具體如何。」
「小的也不清楚。」
新軍。
這兩個字一出。
城樓之上,幾人幾乎同時沉默。
王案游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新軍?」
「靠三萬新軍。」
「去打十五萬久經沙場的叛軍?」
「這不是胡鬧是什麼?」
長孫川的臉色,也變得極其難看。
「哪怕是天賦再高。」
「操練得再狠。」
「新軍終究是新軍。」
「沒上過戰場。」
「沒見過血。」
「這種正面硬碰硬的局面。」
「根本經不起衝擊。」
元無忌沒有反駁。
因為他心裡。
同樣是這個判斷。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
聲音壓得更低。
「不能把所有希望。」
「都押在這一戰上。」
王案游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
「要準備最壞的情況。」
元無忌點頭。
「對。」
「如果城外頂不住。」
「城門一旦潰亂。」
「必須馬上關門。」
「否則叛軍衝進來。」
「洛陵就完了。」
這句話說出口。
幾人的心同時往下一沉。
因為這意味著。
他們已經在心裡默認了一件事。
這一戰。
極有可能會輸。
郭芷深吸一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那就現在開始準備。」
「不能等出事再慌。」
王案游立刻轉身。
開始對城樓上的守城將領下令。
「滾油準備好沒有?」
「巨石呢?」
「弓弩全部上弦。」
「所有弩機。」
「隨時待命。」
那守城將領額頭已經冒汗。
卻不敢怠慢。
連聲應是。
他心裡同樣亂成一團。
在他看來。
皇后娘娘下令出城迎敵。
已經是極其冒險的舉動。
而現在。
居然連香山七子。
都在準備最壞的退路。
這意味著什麼。
他心裡再清楚不過。
長孫川繼續補充。
「傳令下去。」
「城門附近。」
「留足人手。」
「一旦看到撤軍信號。」
「立刻接應。」
「但有一點。」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
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若是來不及。」
「必須第一時間關門。」
這句話。
像一柄鈍刀。
緩慢卻清晰地。
割在眾人心頭。
王案游沉默了一瞬。
還是點了點頭。
「對。」
「城不能丟。」
「哪怕……」
「要捨棄一些人。」
這句話說得極艱難。
可在場沒有一個人反駁。
因為他們都知道。
這是守城之戰。
不是義氣之戰。
一旦叛軍破城。
死的就不是幾千幾萬。
而是整座洛陵。
元無忌的手。
緊緊攥住了城垛。
指節發白。
他看著城外那三萬玄甲軍。
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苦澀。
「希望……」
「陛下留下的這支軍隊。」
「真的能撐得住吧。」
郭芷沒有說話。
她的目光。
始終落在城外陣前。
那道身披戰甲的身影上。
衛清挽。
她站得很直。
在十五萬叛軍面前。
依舊沒有半分退縮。
可正因為如此。
城樓之上的不安。
反而愈發濃重。
因為在他們眼中。
那不是從容。
而更像是。
把一切。
都押上去的決絕。
王案游低聲道。
「若是真敗了。」
「我們幾個。」
「也得下去擋一擋。」
長孫川點頭。
「至少。」
「要給城門爭時間。」
元無忌沒有回應。
只是緩緩閉了閉眼。
隨後睜開。
目光重新變得堅定。
無論結果如何。
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
城外那一戰。
不只是衛清挽的賭局。
也是整座洛陵。
乃至整個大堯。
無法後退的一步。
城關之前,風聲愈緊。
厚重的城門在身後緊閉,城外旌旗獵獵,叛軍陣線如潮水一般鋪開。
許居正、霍綱、魏瑞、邊孟廣幾人並肩而立,站在城關高處,目光皆不由自主地投向城外那片空曠之地。
那裡,三萬玄甲軍已經列陣完畢。
隊伍不動如山。
可在十五萬叛軍的映襯下,依舊顯得過於單薄。
霍綱長長嘆了一口氣。
「事到如今。」
「局勢已經明擺著了。」
「再多的推演,再多的計較。」
「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魏瑞點了點頭。
神情中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疲憊。
「皇后娘娘既然已經下令出城。」
「那這一步。」
「便再無回頭路。」
「眼下能做的。」
「也就只剩下一件事。」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語氣變得異常鄭重。
「那就是相信。」
「相信陛下。」
「相信他親自操練的新軍。」
「真的能有萬夫莫當之勇。」
邊孟廣聽到這話。
目光微微一動。
他沒有立刻開口。
而是看向城外那支玄甲軍。
眼神複雜。
許居正一直沉默。
此刻,卻忽然轉過頭來。
目光落在邊孟廣身上。
「邊將軍。」
他的聲音不高。
卻極穩。
「你跟隨陛下的時間。」
「比我們都要長。」
「又曾與陛下一同領兵行軍。」
「在座之中。」
「你對陛下統軍之能。」
「最為了解。」
他說到這裡。
目光中帶著幾分審慎。
「你覺得。」
「陛下操練新軍的本事如何?」
「皇后娘娘所言。」
「又有幾分可信?」
這句話一出。
其餘幾人。
幾乎同時看向邊孟廣。
他們需要一個答案。
哪怕這個答案。
不能真正改變什麼。
至少。
能讓心中多一分依據。
邊孟廣沉默了片刻。
他抬手輕輕按在城垛上。
指尖微涼。
「陛下的能力。」
他終於開口。
聲音低沉而篤定。
「我信得過。」
這句話。
說得極為肯定。
沒有半分猶疑。
霍綱下意識鬆了口氣。
魏瑞的神情。
也稍稍緩和了幾分。
可邊孟廣的話。
並未就此停下。
「陛下用兵。」
「向來不拘成法。」
「當年在外行軍。」
「多次以少勝多。」
「幾次險局。」
「換作旁人。」
「早已全軍覆沒。」
「可在陛下手中。」
「卻偏偏能生生扭轉。」
他說這些時。
語氣平穩。
顯然並非刻意吹捧。
而是親眼所見。
親身經歷。
許居正輕輕點頭。
「這一點。」
「老夫亦有所耳聞。」
「陛下用兵。」
「確有神異之處。」
邊孟廣卻又緩緩搖了搖頭。
「只是……」
這兩個字一出口。
幾人的心。
同時提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
邊孟廣繼續說道。
「情況不同。」
「不是五千對一萬。」
「也不是一萬對三萬。」
「而是三萬人。」
「正面對戰十五萬人。」
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已經不是奇兵。」
「也不是險勝。」
「而是赤裸裸的兵力差距。」
「無論如何推演。」
「都讓人覺得匪夷所思。」
「說一句實話。」
「我心裡。」
「同樣沒底。」
這話說出口。
城關前一時沉默。
沒有人反駁。
因為這正是他們心中。
最真實的想法。
霍綱苦笑了一聲。
「連邊將軍都這麼說。」
「那這局面。」
「可真是……」
他說到一半。
卻沒有再說下去。
魏瑞接過話頭。
「可不管怎麼說。」
「仗已經打到這一步。」
「皇后娘娘也已經親自出陣。」
「再多的擔憂。」
「也只能壓在心裡。」
「該做的準備。」
「卻一件都不能少。」
許居正聽到這裡。
緩緩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
從城外移回城內。
神情逐漸變得冷靜。
「不錯。」
「既然前線勝負難料。」
「那城內。」
「就必須留有後手。」
「不能把所有兵力。」
「都壓在城外這一戰上。」
霍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
「禁軍?」
許居正點頭。
「對。」
「禁軍必須調動。」
「無論前線結果如何。」
「洛陵城內。」
「都不能空虛。」
「萬一……」
他說到這裡。
停頓了一下。
卻沒有把後半句話說完。
但在場幾人。
都聽懂了。
萬一玄甲軍敗退。
萬一城門失守。
至少。
城內還有一支。
可以死守皇城的力量。
魏瑞沉聲道。
「禁軍若動。」
「就等於是告訴所有人。」
「我們已經在做最壞打算了。」
「會不會動搖軍心?」
許居正搖頭。
「此刻。」
「顧不得這些了。」
「軍心。」
「不是靠隱瞞維持的。」
「而是靠準備。」
「準備得越充分。」
「越不容易崩。」
邊孟廣聽到這裡。
也點了點頭。
「禁軍本就職責在身。」
「守皇城。」
「守宗廟。」
「此時調動。」
「並不算越權。」
「反而是穩妥之舉。」
霍綱深吸一口氣。
終於下定了決心。
「好。」
「那就按許相所言。」
「立刻調禁軍。」
「分兵守住城內要害。」
「無論城外戰況如何。」
「洛陵。」
「都不能亂。」
幾人對視一眼。
同時點頭。
在這一刻。
他們心中都很清楚。
玄甲軍若勝。
那便是奇蹟。
若敗。
那禁軍。
就是洛陵最後的屏障。
許居正最後看了一眼城外。
那三萬玄甲軍。
已經開始緩緩向前推進。
而十五萬叛軍。
也在同時躁動起來。
他低聲道。
「希望。」
「陛下留下的這支新軍。」
「真的能。」
「撐起這一局吧。」
說完。
他轉身。
下令。
「調禁軍。」
「立刻執行。」
……
中山王立於陣前。
他遠遠望著洛陵城頭的動靜。
嘴角的笑意,愈發明顯。
城門之前。
兵馬調動頻繁。
旌旗來回變換。
即便隔著數里。
也能看出城內的緊張。
中山王眯起眼。
像是在看一場早已註定結局的戲。
他忽然策馬向前。
聲音不高。
卻足以傳到兩軍陣前。
「看起來。」
「你們城裡的大臣。」
「對你這三萬人。」
「並沒有多少信心啊。」
這句話一出。
叛軍陣中。
立刻響起一陣低低的笑聲。
中山王抬手指向城門方向。
語氣中滿是戲謔。
「你看看。」
「守城的軍士。」
「一個個如臨大敵。」
「連站姿都僵了。」
「明顯是怕了。」
他說到這裡。
笑意更深。
「更有意思的是。」
「我還看見了禁軍的旗號。」
「正在往城門前調集。」
「嘖。」
「這是在幹什麼?」
「這是在做最後的打算啊。」
叛軍之中。
有人忍不住鬨笑出聲。
中山王索性放開了說。
「很明顯。」
「他們自己心裡也清楚。」
「靠你這三萬新軍。」
「守不住洛陵。」
「所以。」
「提前準備退路。」
「準備關城死守。」
「甚至。」
「準備捨棄城外之人。」
他的聲音陡然一揚。
「所有人。」
「都在為失敗做準備。」
「唯獨你。」
他看向衛清挽。
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你卻站在這裡。」
「跟我說迎敵。」
「真不知道。」
「你的信心。」
「到底從何而來。」
陣前的風。
忽然變大了。
吹動了衛清挽的披風。
她卻始終站得筆直。
沒有被對方的言語擾亂半分。
面對中山王的嘲諷。
她只是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
卻異常清晰。
「蕭業。」
她開口。
語氣平靜。
「你的眼睛。」
「只看得見兵力,卻疏忽了兵器。」
中山王一怔。
隨即失笑。
「兵器?」
「哈哈哈,再鋒利的兵器,能讓你三萬人打我十五萬人?天真!」
衛清挽不為所動。
她抬眸。
目光越過重重兵陣。
直視中山王。
「你不用急。」
她淡淡說道。
「一會兒。」
「你就知道了。」
這句話。
讓中山王愣了一下。
隨即。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猛地大笑出聲。
「哈哈哈哈!」
「聽見了沒有?」
他回頭看向身後的叛軍。
聲音張揚。
「她說。」
「讓我們一會兒就知道了。」
「還說。」
「只要我們敢攻城。」
「就讓我們有來無回!」
叛軍陣中。
笑聲轟然炸開。
有人高聲附和。
「王爺。」
「她這是在嚇唬人呢!」
「區區三萬新軍。」
「還想擋我等十五萬?」
「做夢!」
中山王抬手。
示意眾人安靜。
他的臉上。
卻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興奮。
「不錯。」
「優勢。」
「在我!」
他猛地一揮手。
聲音如雷。
「所有人聽令!」
「對方。」
「只有三萬兵馬!」
「而且。」
「還是新軍!」
「沒有經歷過真正的血戰!」
他一字一句。
說得極慢。
卻極有力量。
「我們。」
「有十五萬!」
「個個久經沙場!」
「跟著我南征北戰!」
「什麼樣的陣仗沒見過?」
叛軍士氣。
在這一刻。
被徹底點燃。
中山王繼續高聲道。
「今日這一戰。」
「不是血戰。」
「是碾壓!」
「是踏平!」
「是告訴天下人。」
「誰才是真正的強者!」
他拔出長刀。
刀鋒在日光下閃過寒光。
「洛陵就在眼前!」
「只要踏過去!」
「這天下。」
「就是我們的!」
叛軍陣中。
齊聲怒吼。
聲浪滾滾。
如山呼海嘯。
「踏平洛陵!」
「踏平洛陵!」
中山王的眼中。
閃過一絲瘋狂。
他死死盯著衛清挽。
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是天賜良機。
這是必勝之局。
他已經迫不及待。
要親手碾碎。
這位所謂的大堯第一女將。
而衛清挽。
卻在對方的咆哮聲中。
緩緩抬起手。
她的神色。
依舊平靜。
仿佛。
眼前這十五萬大軍。
不過是一陣風。
一陣。
即將被徹底斬斷的風。
風雨。
正在積聚。
殺意。
在兩軍之間無聲蔓延。
所有人都知道。
下一刻。
號角一響。
這場註定載入史冊的大戰。
便將徹底爆發。